如成王所說,再往南走不過三日就到了梁王的封地,因為那晚的事情,羅禦原本不想從興慶走,可要想繞過去,以現在他們的速度至少要多走一個半月,所以就算是冒著成王在此設卡想要攔截他們的可能也隻能硬著頭皮上。
然而一路極為順利,就連城門的兵頭都比旁的城池和藹些。對,是和藹,進城的時候隻是照例檢查了戶籍,盤問了兩句就放三人同行了。
太過輕鬆,連春庭都詫異了一下,他們一路經過十幾個城池,沒有一次是能不打點守城的兵頭就能安穩進城的,可以說到現在的花銷裡麵有一半是要花在這上麵的。
羅禦坐在外麵顯得極為淡定,顯然對方才發生過的事情並不驚訝。成王既然能替梁王向他這個代表著羅家的繼承人表現出招攬之意,那就說明梁王有足夠的底氣,來做羅家的後盾,有足夠的底氣給羅家一個保障。
很可惜,羅家需要的不是庇佑,而是盟友。羅家到羅禦這一代不過才是第三代,根基太淺,擱在那些有雄心的人眼裡羅家是再好不過的爭取對象,依他們來這樣這樣的勳貴人家是最合適不過得。又或許對於羅家來說走這樣的路子也是最合適的,可不論是慶安侯,還是羅禦,都不想這樣做。
如果羅家選擇了這條路,先不說羅家跟隨的這位是否能笑到最後,就算最後他們沒有站錯隊,也不過是成為一條看著君主的心情賞飯吃的狗。
羅禦很清楚羅家想要的是什麼,也很清楚他那個留在京城的爹想要的是什麼。他們想讓羅家成為像蘇家像白家那般的根基深固的大士族,所以世道越是亂,羅家越應該穩下來,坐收漁翁之利他們做不到,但渾水摸魚,誰不想從這天下咬下一塊肉來。
但想要渾水摸魚總要有能渾水摸魚的本錢,比如,活下去,活著走到紹陵去,他死了,羅家曾經做過的一切全都白費,一個連繼承人都沒有的家族,又如何能夠延綿百年?
進城之後,興慶再一次給了他們一個驚喜。
春庭再三確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之後,高興的快要跳起來。興慶的糧價,竟同世態安穩的時候一般,甚至還要低上一些!
春庭心裡的算盤打的劈啪作響,按照興慶的糧價來算,他們手裡的銀錢足夠了!
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了。
莊路看著眼前堆的像小山一樣的乾糧,震驚地合不上嘴。
“弟方姑娘,這買的也太多了些吧?”莊路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春庭極為豪邁地揮了揮手,“不多,這些就是咱們往後所有的乾糧了。”意思就是以後就算再入城,也不會再有補給,眼前的這些,是要支撐他們走完剩下的路的。
春庭很清楚,出了興慶,再也不會有比這再低的價格了,眼下不抓緊時機,難道要等到錯過之後再追悔莫及嗎?
反正他們有車,帶上這些走的也算輕鬆。
既然乾糧是夠數的,那往後的行程能進城休息的時候就要大大減少,隻是天氣愈發涼,歇在外麵難免會著涼,如此一來,還要分出些銀錢來買用來保暖的東西。
眼下才十月初,莊路覺得現在買太過早了些,可春庭不這麼認為,既然知道興慶的物價如常,春庭定然不會放過,能在興慶購置的東西就一並購置完,手裡的餘錢不多,那就更該最大限度的利用起來。
羅禦自然是對春庭的決定沒有異議,他從前沒經曆過的,春庭經曆過,有些事情,春庭比他更在行,這也是為什麼他能放心將所有的銀錢交給春庭的原因。
考慮到禦寒這方麵,春庭甚至連布料和棉花都買好了,冬天穿的襖子一類的東西她要自己做,成衣鋪不是沒有賣的,隻是價格定然會高一些,且穿著合不合身還是兩說。
難得羅禦想要反駁一次,說她做針線傷眼睛,卻被春庭和和氣氣地勸了回去。
她本就是個丫鬟,便是沒發生過這些事情,她給主子做針線活也是份內的事情。而且她日日在車上也沒有旁的事情做,做些針線就當是打發時間了,現在離寒冬臘月還遠著,每日做一些就能趕出來,哪裡就會傷眼睛了?
羅禦拗不過她,隻好由著她去。仔細想想,似乎這丫頭看著恭敬和氣,可其實她想做的想要的哪樣都是順了她的心意。
所以啊,有些東西還是改變了的,哪怕拿溫順的表象掩蓋住了,底下的東西卻不是同一個了。
羅禦想通了,就開心了,是真的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