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的緣,往往都是從對視的第一眼就決定的,你會在心裡設想,將來與此人的關係如何。
審訊室內,葉晨見到來人的一瞬,就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令他全身血液都在興奮,眼裡亮起了驚人的神采。
此人是一個很強的對手!
在同代人中,從未有人令葉晨有這樣的感覺,薑青瑤自然不能算在對手的行列,除此之外,就沒幾人了。
這是一名青年男子,劍眉星目,盛氣淩人,整個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一舉一動都暗合大勢,很會以勢壓人。
此刻,他步步走來,明明連半點腳步聲都沒有,卻有一種奇特的律動,讓人的心跳也隨著其腳步而動。
“楚月,你先出去吧。”
他進來後輕飄飄道,而後順勢坐在了葉晨對麵,兩人互相打量起對方來。
不知為何,楚月身處兩人當中,隻覺得像處在一個漩渦中,有股難言的壓抑,仿佛隨時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她擔憂的望了一眼葉晨後,很聽話的走了出去,審訊室內一時間變得異常安靜。
兩人靜靜地對視,誰也沒有先開口,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才打破了這種怪異的氛圍。
“葉兄,初次相見,卻是在這種場合。”
男子似乎有些不苟言笑,明明是客氣的打招呼,卻顯得那樣冰冷。
“五德終始,陰陽謂道,原來是人宗的同門,難怪,難怪……”
葉晨笑了起來,他忽然認出了這名男子,在雁蕩山時,此人出現過,隻不過當時兩人並未碰麵。
“在下李君屹,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很幸運今天你在那架飛機上,隻是你為何要回這個是非之地呢?”
他先是自報名號,而後忽然先聲奪人。
“李兄,這我就很奇怪了。”
葉晨裝作不解道,“我在這裡生活多年,為何就不能回來?”
“雁蕩山的事,你還想再發生一次嗎?”
李君屹冰冷的說,“那你究竟想做什麼,報複陳家?天宗弟子素來清靜,想必葉兄不會令我為難吧。”
“李兄是在天選者任職?”
葉晨沒有回答他,而是話鋒一轉帶了過去,但態度也擺明了,不回答但也不否認。
“是,人宗弟子入世於紅塵,我既是人宗弟子,也是天選者中的一員。”
“原來如此。”
葉晨恍然大悟,人宗弟子向來是以入世來修行,和天宗相反,他們不會刻意掩蓋自己的行蹤,反而有點揚名於天下的意思。
因為他們的修行需要借助到大勢與運程,天下大勢,國運天運,皆在此列,所以他們往往有人身居要職。
“葉兄,我就索性明說了,能否看在同門的份上,就此離開江海?”李君屹直截了當道,很是乾脆利落。
終於來了!
葉晨盯了他許久,像是在認真考慮他的建議,沉吟良久才開口道:“抱歉,李兄,恕難從命。”
“理由呢?”
李君屹像是絲毫不意外這個答案,直接反問道。
“李兄,其實我倒是想請教請教你,上次雁蕩山,我又何其無辜呢?又例如今日之事,我可是做錯了什麼呢?”葉晨誠懇道。
“你沒做錯什麼,雁蕩山是陳家公報私仇,今日又是你挽救了數百條人命,葉兄,沒有誰在怪罪你。”
李君屹平靜作答。
“既然如此,李兄依然是要請我離開江海,從此不再踏足此地?”
“對,就是如此!”
“嗬……”
葉晨挑了挑眉,“那我就聽聽李兄的高見,我到底為什麼非要離開?”
“很多事本就不看對錯與否,而是看應不應該,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葉兄乃方外之人,又何必與陳家人相爭下去?”
李君屹直視著葉晨,“屆時兩虎相爭,難免牽累無辜,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你說的我沒意見,但我就好奇一點,你對陳家那邊也會這麼說嗎?”葉晨聳了聳肩,若無其事道。
“自然,隻是他們畢竟乃俗世中人,隻有眼前的恩仇與利益,識不得其中利害,那葉兄你如何看呢?”
“李兄很會以勢壓人,其實我從頭到尾就聽出了一句話,我識大體且並無過錯,所以好人就該被槍指著,是這意思嗎?”
葉晨終於冷笑了起來。
“葉兄心中看來還是頗為不平,不如這樣,陳家得罪你的人是誰,我替你取來其項上人頭,如何?”
李君屹淡淡一笑,仿佛說的是一件去吃飯喝水一般輕鬆隨意的事。
“那就大可不必勞煩李兄大駕了,我並非喜好殺戮之人,此事無需再提。”
葉晨頓了頓繼續道,“李兄可曾聽聞過天網這個組織嗎?”
“否則葉兄以為我為何留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