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晨含笑點頭,而後又看了眼葉依,接著交代道:“後續的修行法我會找機會傳給你,如果我有什麼意外,你去瀟湘即可。”
他輕輕走上前去,揮手散出一道異光,隔絕了外界一切感知與目光,在葉依近前附耳輕聲說了一句。
葉依聽後露出一臉不可思議之色望著他,而葉晨已經轉身大步離去,頭也不回。
“我們走吧,他這種人不會流離人世的,朋友親人於他而言什麼都不是。”楚月上前拉住了葉依的手。
“你們懂什麼,他隻是要換個地方去看看不同的風景而已,還會再見的。”唯有楚瀟一臉玩世不恭的笑了笑,而後幾人上車一路風馳電掣的離開了這裡。
湖畔,葉晨孤零零的緩慢踱步,身影有些蕭條,在他身後,一輛車緩緩跟了上來。
“葉先生,能否移步一敘?”
車後窗緩緩降下,露出了之前露過麵的林維維,她輕輕對著葉晨開口發出邀請。
葉晨早有預料般回頭笑道:“正在等你呢,人在哪裡?”
林維維下了車,而後在前麵帶起路來,高跟鞋不斷發出腳步聲,兩人什麼也沒說,安靜的走在湖畔。
白提柳簾,斷橋殘雪。
這是西子湖畔最著名的景點之一,如今是盛夏,湖麵盛放著荷花,翠綠的蓮葉躺在水中,空氣清新,風景也自然絕美。
“葉先生,請。”
林維維向前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自己卻在此止步不前了。
葉晨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這名成熟知性又身材惹火的美少婦,在他感知中,湖畔藏匿了許多氣息,對這些人背後的主人也不免好奇起來。
他笑了笑,獨自走上了橋麵,像是與許久未見的友人去赴約一般,傳言這裡曾是許仙與白娘子的會麵之地,留下了很多膾炙人口的傳說。
閒庭信步的前行了很長一段橋堤後,葉晨才停了下來,遙遙望著前方一道如夢似幻的曼妙身影。
仿佛有所感應一般,那道身影也回過了頭來,她忽然一笑,刹那間,連明月都為之失色。
那是一張極其夢幻的容顏,她一襲雪衣,如月華遮體,流雲般的一頭青絲在夜風中飛舞,長長的睫毛輕顫,秋水為神,冰肌玉骨,紅唇貝齒,頸項芊秀……
似乎是上天都太過於寵愛她,用儘一切修飾之詞來形容她都不為過,完美的像是夢幻一般,無瑕無垢,如詩如畫。
“世間竟有如此絕色女子?”
即使是一向心性堅定的葉晨,此刻也不免短暫出神,有種夢幻般的窒息感,隻不過卻也讓他心中疑惑,這與他想象中那個人並不同。
“好久不見,葉晨。”
這個美的不真實的少女卻回頭一笑,秋水明眸中倒映著少年的身影,極其溫柔的望了過來,聲音如天籟般動聽。
葉晨卻心中疑惑不斷,如此夢幻的女子,任誰看了一眼就很難忘記,但他卻並沒有半分印象。
他不禁出聲問道:“你是?”
少女不由輕輕蹙眉,而後她換了種語氣,眼中竟水霧彌漫,泫然欲泣的開口道:“小晨哥哥,不記得我了?”
她如此楚楚動人的模樣,竟讓人生出一種罪惡感,似乎惹她不開心讓人感到罪大惡極般。
但葉晨卻腦海裡閃過了一道驚雷,這個身影與他記憶裡一個可憐巴巴的幼童快速重合在了一起。
“你是林溪?”他一臉不可思議之色。
這實在差異太大了,但從眉眼來看,也確實有幾分相似之處。
“你終於記起來了。”林溪淺淺笑道,連天上的明月也在這一笑之下黯淡了幾分。
“怎麼是你來了?”
葉晨不禁有些錯愕,而後語氣怪異道:“你的眼睛沒事了?”
“當年就被葉叔叔治好了,你怎麼連這個也忘了?”林溪盈盈淺笑,如幽蘭靜立。
“是了,你確實好了。”
葉晨這才全部想起,從某種意義來說,眼前這美的不真實的少女,說是他的青梅竹馬也不為過。
林溪父親與他的父親是至交好友,但林溪卻從小患有眼疾,在他父親的救治下,才慢慢得以好轉,兩人可以說從小一塊長大。
一樁樁舊事重新浮現在腦海後,葉晨才露出輕鬆的笑容,隻不過卻有些不解道:“怎麼是你來了,我還以為……”
自從被天選者發現的那一刻開始,他就預料到了今天這一幕,隻不過來找他的人首先是十一,再是林溪,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蘇阿姨不能來,這些年她很掛念你,所以派我來接你。”林溪低下了頭去,複雜的開口道。
葉晨聽後卻臉色變了又變,眼神也慢慢冷了下去,僅僅片刻間,他心中種種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原來如此,很高興再次見到你,不過接我就不必了,天大地大,我何處都可以去,不勞費心了。”
葉晨不帶絲毫情緒波動的說完這番話,而後直接就轉身離去,再沒有半分留戀。
“小晨!”
林溪不免心中一急,她連忙開口挽留道:“你不想知道這些年她過得怎樣嗎?也不想知道我怎樣嗎?”
“你能來,說明她很好,請你轉告她,我紅塵俗事已了,請她以後不必再掛念,好好保重自身即可,這些年,她不正是這麼做的嗎?”
葉晨頭也不回的留下這些話,腳步沒有絲毫停留,然而感知裡卻有很多氣息在向著這邊飛速靠近。
“不要跟過來,我可是會殺人的!”
蘇堤楊柳,曲院風荷的斷橋之上,轉瞬間竟變得如深秋般充滿濃烈的肅殺之意,葉晨散發出如寒冬臘月般的氣息,像是漆黑深淵般凝視著靠近這裡的人影。
“讓他走。”
終於,林溪輕聲吩咐道,目光中滿是歉疚之意,在她視線裡,那道掛念了許多年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