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的另一角。
水泠兒和水映雪正同行著。
身後跟了一群金丹期的長老。
兩人都很沉默。
又或者說，是水泠兒很沉默。
因為就在這不久之前，她還被水映雪看押著。
不讓她離開一步。
“你還在記恨我？又或是記恨大宗正？”
冷寂的冰川內。
水映雪給她傳音過去。
本來以為她不會回的。
但還是收到了水泠兒的答複。
“我沒記恨。”
“我隻是在想，若是有一天，萬族能夠和諧相處，那應該會是很美好的畫麵。”
“異想天開！”
水映雪的傳音帶著冷笑與譏諷：“萬族和諧？水泠兒，你當真是被族中保護得太好了，才會有這種愚蠢的想法，和諧？可笑。”
“我玄水族能有今日，就是為了不做那人人皆可欺的種族，你若不是玄水族，你以為其他種族會跟你談和諧麼？”
“不會。”水泠兒還沒有單純到覺得所有種族都很和善的地步，她想了想，方傳音過去，“我說的和諧……大概就是，至少不會再有為了仙器，就引發滅族之戰？”
知道她仍是介意玄水族在大庭廣眾下搶奪寧軟仙器一事，水映雪也不揭穿她，隻以更加嘲弄的口吻傳音道：
“人族尚未落魄時，倒是鳳雀城也差不多，極力反對滅族的行為，可又有什麼用呢？”
“連人族自己都險些被滅了全族，你看，說明各族是不可能和諧的。”
“除非仙人臨世，親口下傳仙意，讓各族永世和諧，如此一來，至少明麵上，是可以維持和諧的。”
就算暗地裡會有爭鬥，至少不會再發生這種連借口都不用找，就可以堂而皇之滅人全族的事。
“或許有這麼一天呢？”水泠兒回應了一句，正欲繼續傳音，目光忽然掃過四周死寂的冰川。
神識之下，未能感應到什麼。
但眉心仍舊緊蹙。
水映雪站在靈舟之上，唇角輕扯，語氣很是敷衍，“那就但願吧。”
“長老，停下靈舟！”水泠兒忽然開口。
正和她傳音交流的水映雪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怎麼了？你發現了什麼？”
靈舟急促停下。
水泠兒的修為無疑是在場最低的。
但她這般著急的開口，所有族人都不敢輕視半分。
“前邊不對勁。”水泠兒啟唇道：“有危險。”
“可是我什麼都沒感應到。”
金丹巔峰的長老第一個說道。
其他長老也陸續附和。
哪怕是最擅精神力一道的，也沒有查出絲毫不對勁。
水泠兒當然更查不出了。
她就是全憑直覺行事罷了。
“換個方向吧。”水泠兒道。
“……那便換個方向。”
雖然仍舊沒有感應到任何問題。
但在這一點上，他們還是願意配合的。
畢竟此行，他們的任務和第一批進入小殘界的不同。
他們隻需要照看這兩名天命曆練。
至於仙器和寧軟的事，有麵前這位少主在，族中就不可能交給他們。
靈舟陡然轉了個方向。
又開始疾速行駛。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便又有一夥修士路過，順著他們之前本該前行的方向……
片刻後，就有慘叫聲響起……
……
灰蒙蒙的冰川世界迎來了黑暗。
就是頃刻之間，沒有晝夜輪轉的過渡。
更沒有日月交替的過程。
仿佛有一隻無形巨手，驟然拉下了整個世界的幕布。
上一刻還是鉛灰色的、壓抑的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