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極那胖胖的身影就這般靜靜地躺在破碎的棺材底板上,雙目緊閉,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蒼白,仿佛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杜醉心中先是湧起一陣找到隊友的驚喜,但隨即被更大的疑慮所覆蓋。
他眉頭緊鎖,緩緩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極其小心地探到長孫極的鼻子下方——
指尖傳來微弱氣流!
“有呼吸!”杜醉心中一震,至少人還活著!
“醒醒!”他立刻用手拍打著長孫極胖乎乎的臉頰,試圖將他喚醒。
然而,長孫極毫無反應,甚至連眼皮都沒有顫動一下。
杜醉有些急了,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含在口中,然後“噗”地一聲,將辛辣的酒液儘數噴在長孫極的臉上!
酒液順著長孫極的臉頰滑落,刺激性的氣味彌漫開來。
若是平時,這胖子早就跳起來罵娘了。
但此刻,他依舊如同失去了所有知覺一般,一動不動地躺著。
“怎麼回事?!”杜醉的心沉了下去。他不再猶豫,立刻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分離出自己的一縷元神之力,如同最纖細的絲線,嘗試著探入長孫極的體內,查看他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然而,那縷元神剛剛接觸到長孫極的身體,就仿佛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沒有反饋回任何信息,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仿佛長孫極的體內是一個深不見底、吞噬一切的虛無黑洞!
杜醉悶哼一聲,臉色微微發白,急忙切斷了那縷元神聯係,眼中充滿了驚駭與不解。這種情況他從未遇到過。
束手無策之下,杜醉把心一橫。
“先走,找隊長。”杜醉乾脆不再嘗試喚醒,決定先把這個死沉死沉的家夥扛出去再說!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雙手穿過長孫極的腋下,深吸一口氣,腰部發力,就準備將這沉重的身軀從棺材裡拖出來——
就在他發力的瞬間。
“嗯……哼……”
一聲極其微弱悶哼聲,突然從長孫極的喉嚨深處溢了出來。
杜醉的動作猛地僵住,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去。
隻見長孫極那一直緊閉的眼皮,劇烈地顫抖了幾下,
然後……艱難地、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長孫極……醒了。
......
......
長孫極緩緩睜開眼,眼神迷茫地聚焦在杜醉臉上,晃了晃大腦袋:
“杜醉?我……我這是在哪?”
杜醉見他醒來,歡喜之餘言簡意賅地解釋:“萬獸殿老巢。崖州之後,你被抓。我跟隊長來救你。”
“呂名那小子也來了?”
長孫極眼睛一亮,似乎瞬間來了精神,肚子甚至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人呢?趕緊彙合,這破地方待得我渾身不得勁,出去得先整隻燒鵝啃啃!”
“嗯。”杜醉點頭,“遇到了八門金鎖陣,還在陣中。”他頓了頓,“你醒了,我們正好一起找他們破陣。”
“破陣?必須破!”
長孫極一骨碌就想自己站起來,但身子一軟又坐了回去,嘴上卻絲毫不慫。
“媽的,敢關你胖爺我,等會兒找到陣眼非給它砸稀巴爛!”
他順勢借著杜醉的攙扶站起來,環顧四周的白霧和紙人祭壇,撇撇嘴:“這什麼鬼地方,陰森森的,密室逃脫?”
“陣法幻境。跟緊我。”
杜醉話依舊不多,一手穩穩持著墨鋒,一手攙著長孫極,選擇了一個方向,謹慎地開始移動。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