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說......”
混沌停下了焦躁的踱步,那雙布滿血絲的瘋狂眼睛眯了起來,盯著檮杌手中那幾枚瑩綠色的子彈:“異務所這群家夥,就靠著這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玩意兒,輕易地消滅了我那些完美的小可愛們?”
檮杌優雅地將子彈遞過去,簡要說明了前線觀察到的情景。
“難怪......”混沌一把奪過子彈,並未立刻使用儀器,而是從他那臟兮兮的白大褂口袋裡摸索出一副結構複雜、鏡片上刻滿了微型能量回路的特殊眼鏡戴上。
鏡片瞬間亮起微弱的藍光,
他直接用兩根手指捏住一枚子彈,稍一用力,那堅固的外殼便在他指尖“哢嚓”一聲碎裂。
粘稠的綠色液體緩緩滲出,卻並未滴落,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場約束在他指尖,在特殊眼鏡的解析下,呈現出內部複雜的能量流動和成分光譜。
“我就奇怪,實驗體們的生命信號消失得太快、太整齊了,像是流水線上的殘次品被統一回收......原來是被人精準地‘處理’掉了。剛才隻顧著調試新配方,還沒顧得上分析這個......”
觀察了片刻,他似乎確認了什麼,臉上瘋狂的神色被一種近乎驚歎的表情取代。
一旁的檮杌微微蹙眉,提出了他的猜想:“是某種特製的‘疫苗’或‘中和劑’嗎?針對你那些實驗體的基因缺陷?”
“疫苗?嗬...那種低級貨色怎麼可能起效!”混沌猛地抬起頭,臉上瘋狂的神色被一種近乎驚歎的表情取代,他看向檮杌,眼神銳利:“檮杌,看來異務所裡不全是混吃等死的廢物...他們那邊,一定有一個極其擅長分析、精於計算,並且對生命能量本質有著深刻理解的‘天才’!”
他舉起琉璃皿,裡麵的綠色液體在昏暗光線下反射出令人不安的光澤。
“這裡麵的主要成分,根本就不是什麼化學藥物!那隻是掩人耳目的載體和催化劑罷了!”
混沌的聲音因為興奮和某種程度的“敬佩”而微微顫抖:“這裡麵占比最高的...是血!”
“但不是異獸的精血...”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仿佛在宣布一個驚天秘密,“是異術者的血!經過特殊處理和能量極化的、蘊含著特定元炁或元神波動的異術者之血!”
這個結論讓見多識廣的檮杌也微微一怔。
混沌激動地揮舞著手臂,長胡子都跟著亂顫:“我的小可愛們,每一個都是精密的藝術品!它們體內多種異獸精血的平衡,是我耗費了無數心血才達成的奇跡!
就連承載這些精血的肉體,都是千挑萬選、能夠兼容多種力量的極品!
普通的毒素、能量衝擊,甚至專門針對某種異獸基因的武器,都很難徹底殺死它們!”
“但是!異術者的血...尤其是經過精心調配、針對性地極化了某種‘排異’屬性的異術者之血...它成了一個完美的‘異數’!一個投入精密天平中的錯誤砝碼!”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仿佛在欣賞對手的精妙手段:“它不需要直接殺死誰,它隻需要巧妙地擾亂、放大實驗體體內本就勉強維持的平衡中的‘排異反應’!
就像在一鍋滾油裡滴入一滴水......
不,是滴入另一鍋完全不同屬性的熱油。讓它們自己從內部開始衝突、崩潰、自相殘殺!最終自我毀滅!”
說到此處,混沌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感慨,他透過那副分析眼鏡,仿佛能看穿這液體背後所代表的冰冷意誌和殘酷代價:
“瘋子...真是一群瘋子!”他喃喃道,語氣中甚至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動容,“你知不知道,要提煉出這種能引發特定排異反應、且能量強度足夠乾擾我傑作的本源精血,需要多麼苛刻的匹配和大量的實驗?
這每一枚子彈背後,恐怕都意味著一名甚至多名異術者損傷了自己的根基!需要很久才能恢複......”
他猛地看向檮杌,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一種扭曲的敬佩:“為了贏,他們竟然不惜用這種近乎‘獻祭’自己人的方式...異務所這群道貌岸然的家夥,下手比我們還黑!嗬嗬嗬......到底誰才是反派?!”
......
......
檮杌聽著混沌那近乎“讚歎”的感慨,又瞥了一眼旁邊被繩索捆綁,在混沌剛才的“實驗”中嚇得失禁或昏厥的平民,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荒謬感,暗自腹誹:
你這拿活人做實驗、把同類當材料的老瘋子,
居然也好意思說彆人是瘋子?
......
但他麵上依舊保持著優雅的微笑,將這份鄙夷藏得極深。
他轉而想起了自己先前那股莫名的不安,尤其是林茜嵐臨死前那句詭異的嘲弄。
他緩步走到一名被捆綁著的、受傷不輕的異務所成員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