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何時下得更大了些,
冰冷的雨水衝刷著焦黑的地麵,稀釋著濃稠的血泊,也洗刷著三人臉上、身上早已乾涸或尚未凝固的血汙。混合著血水的淡紅色溪流,在他們腳下蜿蜒流淌,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的慘烈。
墨缺拄著羅睺弓,微微喘息,一向話多的他此刻也陷入了沉默,隻是看著滿地狼藉,眼神複雜。
杜醉將墨鋒劍插在身邊,任由雨水打濕全身,他仰起頭,緊閉雙眼,不知是在感受雨水的冰冷,還是在壓抑眼中翻湧的情緒。
呂名站在原地,巨闕和魚腸已然收起。
體內【以戰養戰】汲取的磅礴元精仍在緩緩流轉,修複著傷勢,強化著體魄,
但他心中感受到的,卻並非力量提升的快意,
而是一種發泄過後、更深沉的空虛與疲憊。
楚歌慘死的畫麵,並未因這場殺戮而淡去,反而在寂靜中變得更加清晰,如同烙印,灼燒著他的靈魂。
三人就這樣沉默地站在雨中,任憑雨水淋透,仿佛三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雨點敲擊廢墟的劈啪聲,交織成一曲悲涼的挽歌。
就在這時——
咻——!
一道帶著明顯氣流聲的身影,從空中急速俯衝而下,在接近地麵時猛地減速,背後的滑翔翼收起,幽藍的等離子噴流在地麵吹開一片水漬,穩穩地落在他們不遠處。
羅列卸下特製的頭盔,露出那張帶著疲憊卻眼神銳利的臉,身上那套標誌性的科研人員製服外,套著略顯笨重的機械背包,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呂名有些愕然地抬起頭。剛才羅列在公共頻道裡的怒吼他隱約聽到了一些,但沉浸在殺戮與悲痛中的他,意識幾乎被仇恨填滿,根本無暇細想。
此刻看到羅列以如此突兀的方式從天而降,出現在這片剛剛結束屠殺的戰場,他空洞的眼神裡才泛起一絲波瀾。
羅列卻根本沒看呂名臉上那複雜的神色,他的目光如同雷達般急速掃過周圍的斷壁殘垣和滿地狼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焦灼,聲音又快又急,直接劈頭問道:
“楚歌呢?!他的屍體在哪?!”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了呂名剛剛結痂的傷口。
他身體猛地一顫,巨大的悲痛再次洶湧而上:“對不起……羅列……如果……如果我可以早一點趕回來……”
他陷入深深的自責,後麵的話被哽咽打斷。
然而,回應他的,
不是安慰,不是共同的悲傷——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猛地扇在呂名臉上!
力道不輕,直接將呂名打得頭偏向一邊,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這一下,把旁邊的墨缺和杜醉都打懵了!
兩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動手的羅列。
杜醉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墨鋒劍柄。
總不會又是幻覺吧?
......
“你?”呂名也捂著臉,錯愕地看向羅列,眼中充滿了不解。
“楚歌的屍體!在哪!?”
羅列幾乎是用吼的,他一把揪住呂名充滿血汙的衣領,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完全沒有了平日那慫慫的的模樣。
“快點告訴我!不然就真的來不及了!!”
“來不及?”呂名被打得有些發懵,下意識地重複。
羅列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呂名耳邊:
“我!有!辦!法!救!他!”
這六個字,如同撕裂厚重烏雲的第一道陽光,瞬間穿透了呂名心中無邊的黑暗與絕望!
......
......
羅列語速極快,如同連珠炮般將那個匪夷所思卻又唯一可行的辦法說了出來。
聽完這個辦法,三人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羅列為何如此焦急,為何不斷強調“來不及”。
為什麼時間,在此刻成為了比任何強敵都更可怕的東西。
楚歌那殘破不堪、被重新安放回原地的屍體,此刻在眾人眼中,意義已然不同。
看著那淒慘的景象,心臟依舊如同被狠狠揪住,但一股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希望,壓倒了悲傷!
呂名幾乎是下意識地,手掌猛地一翻。
一個古樸的、散發著神秘光澤的懷表樣式物品,瞬間出現在他掌心!
那懷表通體呈現暗金色,表蓋上是繁複的、仿佛由星辰軌跡構成的浮雕,指針停滯不動。
“時間類異靈器,【時序置換】。”
墨缺倒吸一口氣,立刻認出了這個熟悉的東西:“能操控直徑十米範圍內的時空,無視既定秩序,可實現逆轉過去,或快進未來……”
這東西,正是當初崖州演武大會的第二個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