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峰山頂,月光依舊清冷。
巨大的岩石腳印旁,空氣一陣細微扭曲,緊接著白光一閃。
喬菁兒的身影憑空出現,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她環顧四周,確認回到了現實世界的山頂,遠處是廣深市的稀疏燈火,近處是公墓的沉默輪廓。
“咦?這就……出來了?”
她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和玩味:“連個過場動畫都沒有?結算獎勵也不發?這副本退出得也太隨便了吧……”
她回頭,望向那個已經恢複平靜、仿佛隻是一個普通地質奇觀的巨大腳印,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低聲自語:
“呂敗類……自求多福吧。”
......
“嘖,接下來乾點啥呢……”
她百無聊賴地拍了拍身上灰塵,習慣性地從隨身小包裡摸出手機——在“兵塚”內毫無信號,現在屏幕剛亮,一連串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的提示音便如同轟炸般“叮咚叮咚”響個不停。
喬菁兒隨意地劃開屏幕,掃了一眼。
起初隻是漫不經心,但很快,她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她手指快速滑動,目光在幾條信息上停留片刻,隨即點開通訊錄,
找到一個備注為“錢萊”的號碼......
直接撥了過去。
聽筒裡傳來的,不是忙音,也不是關機提示,而是一長串無人接聽的盲音,最終自動掛斷。
喬菁兒的眉頭,徹底擰緊了。
她盯著屏幕上那個名字,眼神變得幽深而銳利。
她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密林之中。
有些線頭,看來需要她親自去理一理了。
而呂名那邊……隻能希望他命夠硬了。
......
......
呂名看著手裡那截冰涼脆硬的臂骨,默默咽了口唾沫。
他趕緊俯身,想把倒地的骷髏骨架重新扶正擺好,至少讓它看起來體麵點。
誰知手剛搭上去稍微用力——
嘎嘣!
一聲輕響,他手裡又多了一截……肋骨。
呂名:“……”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
“小輩,你在磨蹭什麼?還不速速過來?”
樊於期催促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悅。
“啊……我、我這不是就在你……身邊嗎?”
呂名看著地上散落更厲害的骨頭,硬著頭皮答道,還忍不住補了一句:“話說……樊將軍,您……不疼嗎?”
“???”樊於期的聲音充滿了困惑:“疼什麼?休要胡言亂語!速來王座之前!”
這次,呂名清晰地分辨出,那蒼老的聲音來源,並非來自地上這具可憐的骷髏,
而是從大殿更深處、那高高在上的石台方向傳來的!
“呃……所以,這個骷髏……不是你?”呂名尷尬地指了指地上。
“當然不是!”樊於期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哼……你眼前這副跪拜至死的模樣……”
那聲音頓了頓,仿佛在凝視那具殘骸,緩緩吐出三個字:
“是秦舞陽。”
呂名心頭猛地一跳。
秦舞陽!
那個十三歲殺人、被燕太子丹選中作為荊軻副手、一同出使秦國,
卻在鹹陽宮大殿上“色變振恐”,險些壞了大事的秦舞陽!
史載他隨荊軻刺秦,結局不明。
沒想到,竟是以這種卑微至死的跪拜姿態,血肉化儘,枯骨長跪於此地!
“他……”
呂名看著那副即便散落仍保持著某種臣服姿態的骨骸,不禁問道:“為何會跪在這裡?還……對著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