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林銳卻和謝爾蓋正一步步的朝著徹爾切走來,謝爾蓋一身當地人的打扮,走在前麵,而林銳則扣著一頂草帽,穿著一身破布長袍,一條有點短還打著補丁的破褲子,露著腳脖子的兩隻大腳上,穿著一雙破球鞋,一隻腳的球鞋還露出一個腳指頭。
背上背著一個包囊,手裡拎著一個袋子,稍微有些駝著背,亦步亦趨的跟在謝爾蓋背後。
而且看林銳的臉,眉毛變得很粗,成了一字眉,看上去傻乎乎還有點愣的感覺,臉上的膚色黝黑之中,還泛著一點黃,胡子拉碴,顯得有點頹廢,整個人的氣質,像是短時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更像是一個長期在非洲生活的西方人。
如果跟他不是非常熟悉的人,就算是看到林銳這張臉,恐怕也一時間沒法和他們之前認識的林銳的那張臉印證到一起,無法一眼認出他,
謝爾蓋倒是挺悠閒,兩手空空走在前麵,時不時對林銳說幾句話,兩個人怎麼看都像是久居當地的西方人。
如果讓傭兵營的人看到他們的話,這會兒一定會掉一地的下巴,肯定不敢相信,這就是他們的老大。
不過要是仔細看的話,可能會發現,他兩人間氣質上雖然看起來還行,就是膚色有點太黑,明顯是塗上去的,而不是真真的黑。另外他們剃的是短發,額頭和顴骨處還有傷疤,有點慘。
兩個人走在路上,一路朝著徹爾切市方向走,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倒是不少,距離徹爾切越近,路上的車輛和行人就越多。
到底徹爾切現在是邊境重鎮,到了這裡,汽車也開始多了起來,來來往往的汽車上,不是裝滿了當兵的就是裝滿了各種物資,從徹爾切出發,駛離徹爾切,去哪兒不知道。但是可以猜得出來,肯定正在趕往敵軍占領區附近,準備接收淪陷區。
另外城外的馬車也多了起來,有的是輜重部隊的車,拉著物資,也有不少是民用的,滿載著蔬菜瓜果之類的東西,朝著城中運送。
畢竟徹爾切這個時候人口很多,一座城這麼多人吃喝用度,每天都要消耗掉大量的物資,需要周邊大麵積的農村為其提供,每天運入城中的物資都是相當龐大的數字。
還有就是很多步行的行人,有的是從徹爾切市走出來,也有很多是正在去徹爾切市,有行商,有挑夫,也有流離失所淪為乞討者的叫花子,更有一些衣衫襤褸的傷殘士兵,特彆是看到那些傷殘的士兵,讓他們兩個人心中頗不是滋味。
途中他們見過最慘的馬裡老兵,有的人兩條腿都沒有了,明顯是被炸斷的,大腿一下全都沒了,連雙拐都沒法用,隻能坐在一塊木板上,木板上用繩子掛在肩膀上,靠著兩隻手撐著兩塊磚,在路上一寸一寸的朝前挪。
甚至於他們還見到了一個傷兵,同樣失去了兩條腿,趴在地上,一點一點的朝前爬,兩隻手都磨出了血,整個人像是呆了一般,一臉的木訥,就這麼漫無目的的朝著徹爾切方向緩緩的爬行。
他們滿臉汙穢,蓬頭垢麵、破衣爛衫,每個人眼中都流露出的亦或是絕望,亦或是木訥,從他們的眼神之中,看不到任何希望,讓人心酸不已。
林銳走在路上,看著這些傷兵們的慘狀,內心之中很是震撼,一個國家的軍人,當因傷退役之後,落得如此下場,實在是一種悲哀。
這些傷兵大概並不都值得同情,可能很多人並沒有跟敵人做過殊死搏鬥,僅僅是一觸即潰,很不幸被敵軍的炮火所傷,現在落得了這樣的下場。
但是其中可以肯定,有的傷兵是真正在戰場上跟敵人搏殺過的,是在正兒八經的戰場上活下來的,這部分人才是目前最大的悲哀。
這些士兵們為了保家衛國,上陣殺敵,因戰負傷,到頭來卻像是垃圾一樣,被部隊丟棄,輾轉於溝壑之中,艱難求生,沒有多少人關注他們,也沒有多少人同情他們,就這麼仿佛他們不存在一般,任其自生自滅,這無疑是目前馬裡最大的悲哀之一。
林銳有心想要幫幫這些被拋棄的傷兵,但是看到這麼多人,他也明白,僅憑他目前一己之力,根本無濟於事,不但幫不了他們,還可能會給他惹來一身麻煩。
於是在謝爾蓋的勸阻之下,林銳哀歎一聲,隻能越過他們,繼續朝前行去。
但是在途經一個村子的時候,林銳還是救下了一個傷兵,當他們途經這個村子的時候,林銳和謝爾蓋感到口渴了,想要到道路附近的村子裡找點水喝。
當他們下了路走到村子的時候,正好看到一群村民正在圍毆一個人,本來林銳並沒有興趣看什麼打架,但是走近之後,卻發現被毆打的乃是一個穿著軍服的黑人傷兵。
這個傷兵雙手抱著頭蜷縮在地上,村民的拳腳不斷落在他的身上,甚至有的村民還拿著棍棒在毆打他,這個傷兵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和求饒聲。
傷兵不斷的慘叫告饒著:“彆打了,彆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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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太餓了!求求你們彆打了!饒我一命吧!再打就把我打死了!我真的沒偷什麼東西,我就偷了一碗豆子!”
但是村民卻不依不饒,有人還在高聲大叫:“打死他,打死他!打死拉倒!打死他看看誰還敢再來我們村偷雞摸狗!”
林銳聽那個傷兵蜷縮在地上大哭了起來:“我是政府軍的,我在殺過圖阿雷格人!我不是孬種!我就是太餓了!彆打了!”
當聽到這裡的時候,林銳真的忍不住了,連忙丟下包袱,大聲吼道:“住手!”但是村民們扭頭看他一眼,卻沒人搭理他,還是伸著腳去踹躺在地上的那個黑人傷兵。
林銳實在是忍不住了,兩手掄開,一手抓住一個村民的後脖頸子,用力一揮,倆村民當即就倒飛了出去,啪嚓一下就仰麵朝天的摔在了地上,發出了一陣慘叫聲。
林銳左右開弓,也不打人,抓住一個扔出去一個,這些村民在他手頭,隻要被捏住,就沒有一點還手之力,被掄開就扔了出去。
眨眼的工夫,五六個村民就被扔到了一旁,摔成了滾地葫蘆,剩下的幾個村民見勢不妙,都趕緊咧逃開,停止了毆打地上躺著的那個傷兵。
謝爾蓋這個時候,也趕緊撿起被林銳拋下的袋子,又拎起了包袱趕了過來。村民們瞪著眼一臉戒備的盯著林銳,有人大聲叫道:“你是乾什麼的?你管什麼閒事?”
林銳一想自己這會兒的打扮,於是趕緊抱拳弓腰說道:“對不住對不住!我就是路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