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蕊魔蓮界之外,高空深處。
廖睿恒憑虛而立,猩紅的長袍在虛無的氣流中微微拂動,他那張俊美近妖的麵龐上,始終掛著的那抹戲謔玩味的嫵媚笑容,此刻微微收斂了幾分。
他那雙一黑一紅的異色瞳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下方世界,目光跨越了空間阻隔,精準地鎖定在那道靜立於陣眼廢墟之中的青袍身影之上。
“嘖嘖……”
廖睿恒輕輕咂舌,柔媚入骨的女聲帶著一絲驚歎,自言自語般輕笑道:
“每每以為這小家夥已經手段儘出,結果他總能給你玩出點新花樣,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呢,看來之前,確實是有些小覷了他啊!”
一旁,如同煌煌大日般照耀虛空的匡葉舟,聽到廖睿恒的話,他那剛毅的麵容上,依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但周身那灼熱的赤紅光暈,卻微不可察地蕩漾了一下。
匡葉舟沒有回話,但目光同樣投注在了下方陳斐的身上,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那片狼藉的戰場。
陳斐此番的表現,何止是超出預料?
當邴暉昂那蘊含著地元道基氣息的身影降臨戰場時,即便是匡葉舟,也一度以為陳斐恐怕在劫難逃了。
地元道基與普通十五階極限之間,都差距巨大,更彆說是跟十五階後期的差距,絕非依靠陣法就能輕易逾越的。
然而,結果卻恰恰相反。
陳斐非但沒有如預想中那般狼狽潰敗,反而憑借那座神妙的連環大陣,從容不迫地接下了邴暉昂燃燒一切的終極一擊,並最終將這位地元道基,連同另外四位魔修,悉數斬滅於陣中。
整個過程,那座作為其力量核心的連環大陣,除了能量消耗巨大、部分陣壁受損之外,主體結構竟然完好無損。
其韌性與恢複力,在十五階內堪稱恐怖。
“嘻嘻……”
廖睿恒轉過頭,用那雙勾魂攝魄的異色眸子看向匡葉舟,聲音是婉轉的女聲,帶著一絲戲謔與試探,輕笑道:
“我說匡兄啊,看著下麵這小家夥如此生猛,我此刻心裡都有些犯嘀咕了呢……”
廖睿恒故意拖長了語調,眨了眨眼道:
“你說,要是那些鑄造了天元道基的小家夥們,在裡麵不小心撞見了這個叫陳斐的,會不會也有陰溝裡翻船,一不小心就殞落之危啊?”
有關陳斐的基本信息,對於廖睿恒這等存在而言,早已不是秘密,稍加探查便能知曉。
匡葉舟聞言,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廖睿恒,淡淡道:“你又想,賭一把?”
“哦?”
廖睿恒的眉毛微微一挑,臉上瞬間露出了極其感興趣的神色,聲音變成了粗獷的男聲,驚訝道:
“稀奇啊!匡兄你竟然會主動提出對賭?看來你對下麵這個小家夥,不是一般的有信心啊。”
匡葉舟麵色不變,依舊平淡道:“那你,要賭嗎?”
“賭!當然要賭!”
廖睿恒毫不猶豫地大聲笑起,顯得興致勃勃:“這麼有趣的事情,怎麼能少了我的份?說吧,匡兄你想賭什麼?”
匡葉舟目光微凝,沉聲道:“簡單,你若輸了,便再出一份破虛天花。我若輸了,則再加一份翎羽之金。”
“好!”
廖睿恒眼睛一亮,撫掌大笑,顯得極為開心,一口答應:“一言為定!”
靈材,廖睿恒不怎麼在乎,但這種對賭的不確定性,讓廖睿恒十分著迷。
千蕊魔蓮界內,叢林廢墟之中。
陳斐靜立於陣眼核心,緩緩抬起右手。
一股無形的吸力自他掌心生出,屬於明澤陽他們的精純魔源與整整三十一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本源蓮子,紛紛飛入他的袖中。
陳斐一邊運轉萬道裁天諭功法,剝離著魔源中蘊含的位格碎片與磅礴氣運,一邊仔細感知著自身神魂的變化。
隨著這大量的本源蓮子入手,識海之中,那股來自此界規則的沉重壓製力,再次明顯地鬆動了幾分,感知範圍進一步拓寬,對天地元氣的感應也變得更加清晰敏銳。
不過這次收獲的蓮子數量,雖然遠超之前的總和,但對神魂壓製的減輕幅度,卻並沒有呈現同比例的巨大提升。
單純獲得本源蓮子,遠不如斬殺魔修解開的神魂壓製多,這點陳斐之前早有發現。
心中念頭閃過,陳斐隨即便將這思緒暫時壓下。
此刻鬆動的神魂上限,也已經足夠他再次嵌套兩座全新的陣法,進入現有的複合大陣體係之中,這無疑將極大地增強陳斐的整體實力與應變能力。
陳斐的目光掃過周圍光華流轉的陣法光壁,腦海中飛速地複盤著剛才的戰鬥。
剛才邴暉昂一擊之下,直接崩裂了陣壁,若非隱藏在陣基之中的木係傀儡甲蟲及時顯化,以自身蘊含的磅礴生機與特殊的融合特性,迅速修補彌合了那道裂縫,恐怕真會讓邴暉昂找到一絲逃脫的空隙。
這表明當前連環大陣的陣壁防禦強度,在麵對一位鑄就了地元道基的十五階極限強者的攻擊時,已然達到了其能夠承受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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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擋住,但極為凶險。
若是同時困住兩位鑄就了地元道基的十五階極限魔修,結果恐怕會很不樂觀。
甚至,可能隻需要一位地元道基強者,再加上一位鑄就了玄元道基的魔修從旁輔助、牽製,就足以在短時間內,強行打破陣壁,脫困而出。
至於更高層次,鑄就了天元道基的十五階極限強者,陳斐微微搖頭。
即便能夠將對方暫時困入陣中,以其絕對的力量,恐怕也能在極短時間內,撕裂陣壁,想走就走。
大陣的困鎖之能,對其而言形同虛設。
想要依靠像之前對付邴暉昂那樣,用強大的攻擊去強行阻攔、拖延其腳步,麵對天元道基,恐怕也難以奏效。
對方的防禦、閃避與化解能力,都將是另一個層麵的存在。
若是以天元道基作為假想敵,當務之急,必須要有一座專門用於強化陣壁防禦與困敵效果的核心陣法。
必須讓大陣在困住強敵之後,能夠真正地鎖死其所有的逃脫路徑,讓其無路可逃。
“等等……”
就在陳斐習慣性地思考該選擇何種純粹的防禦或困陣之時,一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般,驟然劃過他的識海。
“為什麼一定要是純粹的防禦呢?”
“或許,可以換一個思路。”
“隻要陣壁能稍微拖延對手一些時間,那麼,依舊能夠以攻代守,將他們完全封困在大陣內。”
一時間,無數種蘊含著攻擊特性的奇異陣法、符文組合、能量運轉方式,在陳斐浩瀚的陣道知識庫中洶湧而出,在他腦海中飛速地推演、組合、優化。
不遠處,樂伯陽緩緩走了過來,他看著陳斐凝神靜立,便停下了腳步,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複雜地看著這位已然成長為參天大樹的“後輩”,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慨與欣慰。
良久,陳斐眼中那急速閃爍的推演光芒漸漸平息下來,最終化為一片沉靜與了然,他已然從無數方案中,篩選、確定了最優的那一種。
陳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轉過頭,看向一旁靜候的樂伯陽,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的笑容,拱手道:“方才沉浸於陣法推演之中,慢待師祖了,還望師祖勿怪。”
樂伯陽連忙擺手,臉上露出笑容,道:“你我之間,何須這般客套見外?何況如今身處戰場內,這種事情更不需要去在意。”
聽到樂伯陽的話,陳斐不由得會心一笑。
樂伯陽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認真起來,看著陳斐,沉聲道:
“陳斐,你接下來要麵對的魔修,實力恐怕會越來越強,甚至可能出現比剛才那位更可怕的存在。我留在你的陣內,非但幫不上任何忙,反而會成為你的累贅,讓你分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