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幽明……死了?”
正與樂伯陽激烈纏鬥的紀睿峰,猛然間感應到遠處那股屬於曹幽明的魔息,如同被狂風吹滅的燭火般,驟然徹底消散無蹤,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真正的肝膽俱裂。
一股冰冷的寒意,自他尾椎骨猛然竄起,瞬間席卷全身,讓他如墜冰窖。
逃,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地逃。
否則,下一個死的,絕對就是他紀睿峰。
“給我滾開,滾開啊!”
極致的恐懼,化作了歇斯底裡的瘋狂,紀睿峰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再也顧不得什麼章法、什麼消耗,體內魔元毫無保留地瘋狂爆發,手中漆黑長鞭舞動得如同瘋魔一般,不顧一切地想要撕裂前方的阻攔,奪路而逃。
然而,越是慌張,越是容易出錯。
他這毫無章法的狂攻,反而露出了巨大的破綻。
一直沉穩防守,伺機而動的混沌石人,猩紅的石質眼眸中光芒一閃,抓住紀睿峰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刹那時機,巨大的石拳驟然加速,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紀睿峰匆忙回防的手臂之上。
“轟!哢嚓!”
一聲沉悶的巨響,夾雜著清晰的骨裂聲,驟然爆發。
“噗哇!”
紀睿峰一口暗紫色的魔血混合著內臟碎片,控製不住地狂噴而出,整個手臂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身形踉蹌著向後暴退,氣息瞬間萎靡了一大截。
“好機會!”
樂伯陽眼中精光爆閃,自然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戰機。
樂伯陽雙手印訣一變,體內那枚龍珠光芒大放,瞬間引動了連環大陣中五行滅絕陣的部分威能。
“嗡!”
一道絢麗奪目的五彩神光,驟然自他指尖迸發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直接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刷在了身形踉蹌暴退、空門大開的紀睿峰的身上。
“嗤嗤嗤嗤!”
五行相克、湮滅萬物的恐怖力量,瞬間在紀睿峰身上爆發開來。
“啊!”
紀睿峰發出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叫,他那堅韌的魔軀,在五行滅絕神光麵前,脆弱得如同朽木,身上大片的血肉瞬間消融、湮滅,露出了下麵漆黑的魔骨與劇烈跳動的魔心。
無數細密的裂紋,以胸口為中心,向著全身急速蔓延,他周身沸騰的魔氣,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黯淡。
氣息再次瘋狂暴跌,傷勢沉重到了極點。
另一邊,正被鄭洪濤壓著打的十五階後期魔修鄒梓謙,同樣清晰地感應到了曹幽明氣息的徹底消散。
“曹大人,隕落了?”
這個念頭如同晴天霹靂般,狠狠地劈在了他的腦海之中,讓他渾身猛地一僵,臉上血色儘褪,眼中充滿了無邊的驚駭與絕望。
他這邊本就應對得極其吃力,全憑一股狠勁和求生欲在苦苦支撐,此刻心神遭受如此巨大的衝擊,動作不由得出現了一絲遲滯與慌亂。
鄭洪濤何等人物?身經百戰、經驗老辣,他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手這瞬間的破綻。
鄭洪濤眼中厲色一閃,抓住這機會,體內殘存的元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手中青銅戰鐧之中。
戰鐧爆發出刺目的青芒,一式簡潔霸道的鐧法,撕裂了鄒梓謙倉促布下的防禦,狠狠地搗入了其胸膛之中。
“噗嗤!”
戰鐧透體而過,狂暴的力量在鄒梓謙體內瘋狂爆發。
“呃啊……”
鄒梓謙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巨大的窟窿,眼中充滿了茫然與絕望,張口想要說什麼,卻隻能湧出大股的魔血。
頃刻之間,重傷垂死。
“還想掙紮?”
鄭洪濤僅僅一眼,便看穿了鄒梓謙重傷之下,體內魔元本能的運轉軌跡以及試圖施展某種保命秘術的微弱前兆。
鄭洪濤冷哼一聲,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微微一晃,便精準地避開了對方可能的垂死反撲路線,同時手中青銅戰鐧再次揚起。
這一次,目標直指鄒梓謙那因劇痛和恐懼而微微偏轉的頭顱。
“死!”
戰鐧劃破長空,帶著沛然莫禦的力量與決絕的殺意,精準無比地砸在了鄒梓謙的頭顱上。
“嘭!”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鄒梓謙的頭顱,轟然炸裂開來,混雜著破碎的顱骨與魔魂碎片,四處飛濺。
無頭的魔軀劇烈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僵直,隨即軟軟地癱倒在地,再無氣息。
“殺!”
斬殺鄒梓謙後,鄭洪濤毫不停歇,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了正被樂伯陽與混沌石人聯手壓製得喘不過氣來的紀睿峰麵前。
“吃某一鐧!”
鄭洪濤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暴喝,手中青銅戰鐧高高揚起,如同天柱神山壓頂,朝著紀睿峰的頭顱,狠狠地砸落而下。
紀睿峰本就身受重創,實力十不存五,麵對樂伯陽與混沌石人的聯手攻擊,已然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鄭洪濤這支生力軍的突然加入,尤其是那凝聚了滔天殺意與氣勢的狂暴一鐧,直接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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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紀睿峰發出絕望的嘶吼,拚命地想要格擋、閃避。
但一切,都是徒勞的。
“咚!”
鄭洪濤的青銅戰鐧,直接突破了紀睿峰倉促布下的防禦,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哢嚓!”
胸骨瞬間骨折,又是一大口魔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紀睿峰身形劇烈一震,動作徹底變形。
“轟!”
幾乎在同一時間,混沌石人那巨大的石拳,如同隕星墜地般,狠狠地轟擊在了紀睿峰毫無防備的後背之上。
紀睿峰的大半個身軀,連同脊柱,被這恐怖的巨力直接打爆,化作漫天飛舞的血肉碎塊。
“嗤!”
最後一刻,樂伯陽操控著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戮仙劍罡,悄無聲息地掠過。
紀睿峰那寫滿了驚恐與不甘的頭顱,衝天而起,脖頸斷口處光滑如鏡,魔血噴濺如泉。
紀睿峰殘存的意識,最後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正在崩解的無頭身軀。
陳斐靜立於一旁,平靜地看著紀睿峰被聯手斬殺,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右手輕輕一翻,將曹幽明的精純魔源以及六顆本源蓮子,從容地收入袖中。
至於紀睿峰和鄒梓謙隕落後留下的魔源與本源蓮子,陳斐則並未動,任由它們懸浮在原地,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此刻,鄭洪濤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傷勢,看著陳斐與樂伯陽,神情無比鄭重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鄭某在此,謝過兩位道友的救命之恩。此番恩情,重於山嶽,洪濤沒齒難忘!”
鄭洪濤的聲音誠懇而真切,充滿了感激之情,因為這確實發自他的內心。
在陳斐與樂伯陽出現之前,他深陷三位魔修的圍殺,已然山窮水儘,連搏命換傷的機會都沒有,真正是命懸一線,危在旦夕。
若無二人及時援手,他今日必死無疑。
陳斐見狀,並未直接回應,而是微微側身,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師祖樂伯陽,示意由他來應對。
樂伯陽看到陳斐投來的目光,瞬間便明白了他的心意,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暖流。
即便陳斐如今戰力通天,遠遠超過了自己這個師祖,但在外人麵前,他依舊恪守禮數,維護自己作為長輩的尊嚴,這份尊師重道的心意,讓樂伯陽倍感欣慰與溫暖。
他沒有拒絕陳斐的好意,上前一步,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對鄭洪濤拱手還禮道:
“鄭道友不必如此客氣,我等皆來自天海關,本就應該相互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