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梓翰的身影在演武場邊緣逐漸變得模糊、透明,最終徹底消失不見。規則之力將他送離了這裡,也保住了他的性命。
然而,人雖離去,那股深深的不甘,卻依舊環繞在心頭。
雲梓翰出現在一處荒蕪山巔,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整整三十二顆本源蓮子……”
雲梓翰內視著袖中空間裡那縮水了一半的蓮子,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實力被規則再次削弱。
殺戮數從二十殺跌回十殺,這意味著他在此界受到的神魂壓製驟然加強,仿佛憑空套上了一層沉重的枷鎖,修為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雲梓翰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那依舊高懸天際、散發著不祥血光的九顆魔斑,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這次他們能強行開啟殺戮戰,下次呢?我即便再次積累到二十殺,恐怕立刻又會被拖入這角鬥場,再次麵臨被掠奪、被削弱。”
這幾乎成了一個無解的循環陷阱,隻要整體實力不如魔修,奪得的本源蓮子很可能隻是在為魔修做嫁衣。
當然,也並非毫無破解之法。
卡在十九殺,不去觸碰二十殺的門檻,就能避開這強製性的殺戮戰。
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雲梓翰自己否定了。
在這危機四伏、步步殺機的魔蓮界,哪裡容得下如此精妙的算計?你不去殺魔修,魔修會主動來殺你。
想要精準地將殺戮數控製在十九,同時還要保證自身安全,難度堪比登天。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或者……與其他可信的修士結盟?”
雲梓翰眼神閃爍,“由我將魔修打成重傷,再由同伴完成最後一擊,助其積累殺戮數,而我則保持在安全線以下……”
這確實算是一個方法,能一定程度上保存頂尖修士的有生力量。
但此法太過憋屈,將自己的戰果拱手讓人,還要承擔主要戰鬥風險,更關鍵的是,這終究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如今魔修勢大啊。”
雲梓翰長歎一聲,從天空那九對六的魔斑對比,再到演武場上魔修那囂張的氣焰,無不說明此刻魔蓮界內的力量對比已經嚴重失衡。
“這一次,恐怕……待在此界的所有修士,都危險了。能活著出去的,不知能有幾人……”
各種紛亂、壓抑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翻滾,最終化作一聲充滿無奈與憂慮的歎息。
雲梓翰收斂氣息,身形融入下方的山林,必須繼續斬殺魔修,以及找到合適的同伴。
雲梓翰的認輸退場,讓在場剩餘的修士眉頭緊皺。
雲梓翰能想到的困境與絕望,在場其他修士,自然都能想到,甚至想得更深、更遠。
正因為如此,此刻包括陳斐在內,所有人的神情都變得異常嚴肅,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沉重的壓抑感。
這殺戮戰場的規則,對修士一方太過不利。
魔修可以憑借人數優勢,進行最殘酷的消耗戰。即便不殺人,隻是逼迫認輸,也能不斷削弱修士方的整體實力。
此消彼長之下,最終結局幾乎可以預見。
是戰是退?戰,可能不敵隕落。
退,則實力大損,接下來更加艱難。
演武場上,輕鬆獲得三十二顆蓮子,氣勢正盛的龐炎恩,舔了舔嘴唇,貪婪而戲謔的目光再次掃向修士陣營。
他的視線先在陳斐身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意動,但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又移了開去,最終落在了另一位剛剛達成二十殺成就的修士羿景澄身上。
這兩位新晉的二十殺修士,雲梓翰已不戰而退,剩下的,自然就是羿景澄了。
“你!”
龐炎恩伸出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羿景澄,聲音如同滾雷,“給老子滾上來!”
被直接點名,羿景澄的瞳孔微微一縮,但臉上並無懼色。他冷哼一聲,不見任何動作,身形便如清風般掠過虛空,下一刻,已然穩穩地站在了演武場中央,與龐炎恩遙遙相對。
羿景澄周身氣息沉凝,雖不如龐炎恩那般狂暴外露,卻也如淵渟嶽峙,自有一番氣度。
同為地元道基,羿景澄心中並無多少畏懼,反而燃起了熊熊戰意。
“哈哈哈!”
看到羿景澄竟真的敢上台,龐炎恩不怒反喜,發出一陣猖狂至極的大笑,“是不是覺得跟老子一樣是地元道基,就有資格跟老子叫板了?今天老子就讓你開開眼,地元道基跟地元道基之間,也是有天壤之彆的!”
笑聲未落,龐炎恩周身暗紅色魔焰轟然暴漲,他雙手虛握,磅礴的魔元瞬間凝聚成一柄門板大小,斧刃纏繞著毀滅氣息的巨型魔斧。
魔斧成型刹那,四周空間都發出劇烈的嗡鳴。
“給老子死!”
龐炎恩怒吼一聲,毫無花哨,雙臂肌肉賁張,掄起魔斧便是最簡單、最暴力的一記力劈。
魔斧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尖嘯與碾壓一切的狂暴氣勢,朝著羿景澄的頭頂悍然劈落,斧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然將羿景澄周身空間鎖定,讓人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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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這一斧,羿景澄眼中精光爆射,竟是不閃不避。
羿景澄沉聲低喝,右手一翻,一柄通體烏黑,銘刻著繁複道紋,散發著厚重氣息的八角撼地錘出現在他手中。
羿景澄體內元力奔湧,地元道基轟鳴,將力量儘數灌注於鐵錘之上,同樣一記毫無花哨的硬撼,由下至上,狠狠地砸向了劈落的魔斧。
“鐺!”
一聲震耳欲聾,仿佛兩顆星辰對撞的恐怖巨響,轟然爆發。
魔斧與鐵錘交擊之處,刺目的光芒與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肆無忌憚地橫掃開來,撞擊在演武場周圍的規則屏障上,激起漫天漣漪。
羿景澄身形劇震,臉色微微一變,腳下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雖然他立刻穩住身形,但這第一招硬拚,高下已判。在純粹的力量對轟上,他竟落入了下風。
“混元無極訣!”
羿景澄穩住氣血,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龐炎恩所修功法的名字。
同樣的地元道基,確實也存在高下之分。
雖然不像玄元道基與地元道基之間那般差距明顯,但頂尖的地元道基修煉法門,對修煉者的增幅效果超出普通地元道基功法不少。
而這混元無極訣,在諸多十五階的地元道基功法中,堪稱名列前茅的存在。
此法門極難修煉,不僅對修煉者的體質有特殊要求,其修煉難度之高,傳聞中僅比那些直指天元道基的絕世功法稍遜一籌。
修煉此訣者,力量渾厚無匹,魔元運轉間自帶一股混元歸一、力發無極的意境,能極大提升力量的爆發力與持久力。
難怪龐炎恩如此囂張,他確實有囂張的本錢。
演武場旁,幾位修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們自然看得出,羿景澄修煉的地元道基功法也絕非俗品,根基紮實,氣息沉凝。但此刻與龐炎恩的混元無極訣一比,在力量的純粹性與爆發力上,確實遜色了一籌。
“麻煩了……”有修士心中低語。
若連羿景澄都難以抵擋,剩下的人中,除了天元道基,其他人對上龐炎恩,恐怕都要陷入苦戰。
而魔修那邊,像龐炎恩這樣的,還有好幾位。
“就這點本事也敢上台送死?”
龐炎恩得勢不饒人,獰笑一聲,手中魔斧再次揚起,帶著更加狂猛的力量,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羿景澄周身要害劈砍而去。
斧影重重,將羿景澄的所有閃避空間儘數封鎖。
羿景澄麵色冷冽,心中傲氣也被激發,他不信自己與對方的差距真有那麼大。
羿景澄舞動手中撼地錘,將自身功法催發到極致,依舊選擇硬碰硬的對攻。
“鐺!”“鐺!”“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連綿不絕,狂暴的能量不斷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