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一時,彼一時。
廉冠霖剛剛經曆與傅影瀾的激戰,更是被逼得燃燒了部分本源。雖然看似威勢依舊駭人,但鄔梵宇這等境界,靈覺何等敏銳?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那磅礴魔焰之下,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與紊亂,那是本源受損、根基動搖的征兆。
燃燒本源,如同焚琴煮鶴,乃是在透支未來潛力和當下根基換取短暫爆發。即便隻是部分燃燒,對戰力也必然產生影響,尤其是在持久與細微操控上,必將大打折扣。
“我或許勝不了你……”
鄔梵宇心中澄明如鏡,“但若隻求拖延、周旋,支撐一段時間,未必不能做到。”
他要做的,不是戰勝廉冠霖,那幾乎不可能,即便廉冠霖已經燃燒了部分本源。
他要做的,是耗儘廉冠霖本就因燃燒本源而折損的銳氣與耐心,為外界正在瘋狂清剿魔修的陳斐,爭取更多、更寶貴的時間。
每一息,都可能意味著又一名十五階後期魔修的隕落。
此消彼長,大局可定。
“找死!”
眼看鄔梵宇竟敢真的上場,且擺出一副固守拖延的姿態,廉冠霖胸中鬱結的怒火與焦躁再也壓製不住,轟然爆發。
“給本座滾!”
廉冠霖發出一聲震徹蒼穹的怒吼,不再廢話,手中那柄纏繞著猙獰魔龍虛影的戰戟猛地向前一刺。沒有花哨的技巧,隻有最純粹、最暴戾的力量宣泄。
“轟隆!”
戟尖所指,虛空仿佛脆弱的布帛般被輕易撕裂,一道完全由精純毀滅魔元凝聚而成的暗紅色洪流奔騰而出。
這洪流初始僅有手臂粗細,但離開戟尖的刹那便瘋狂膨脹,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的恐怖能量柱。
洪流之中,無數猙獰的魔物虛影沉浮咆哮,散發出吞噬萬物、破滅一切的恐怖道韻,所過之處,連演武場的空間都發出轟鳴,瘋狂朝著鄔梵宇碾壓而去。
廉冠霖這一擊,雖因本源受損不及巔峰時凝練完美,但威勢之浩大、殺意之純粹,卻更顯瘋狂。
廉冠霖是要以絕對的力量,碾碎眼前這隻礙眼的螻蟻,儘快結束這場令他煩躁的戰鬥。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鄔梵宇神色凝重到了極致。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雙手急速在胸前結印,周身土黃色光芒暴漲。
後土真身,載物無疆!
“嗡!”
一聲沉渾的道音響起,鄔梵宇的身形仿佛瞬間與地脈相連,一麵厚重無比、銘刻著無數山川河嶽、社稷乾坤虛影的巨型土黃色盾牌虛影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盾牌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仿佛承載了一片大地的重量,散發出萬法不侵、亙古不易的磅礴道韻。
這正是他地元道基“後土載物”之力的極致體現,防禦無雙,善守能承。
“轟!!”
暗紅魔元洪流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後土巨盾之上,無法形容的巨響炸開,整個蒼穹演武場劇烈震蕩,規則屏障泛起漣漪。
恐怖的衝擊波呈環形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劇烈褶皺。
鄔梵宇渾身劇震,臉色瞬間一白,喉頭一甜,但被他強行壓下。
他腳下如同生根,死死釘在原地,半步未退。那麵後土巨盾虛影在洪流衝擊下光芒狂閃,表麵出現無數細密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但終究是頑強地抵擋了下來。
無數魔物虛影撞擊在盾麵上,發出淒厲嘶嚎,化作道道黑煙消散。
“擋住了!”
場外觀戰的另外一修士心頭一緊,隨即微微鬆了一口氣。
“哼,看你能擋幾時!”
廉冠霖眼神一厲,魔戟揮舞,更加狂暴的攻擊如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下。暗紅槍影、毀滅波紋、噬魂魔焰……各種恐怖神通連綿不絕,將鄔梵宇完全淹沒。
鄔梵宇將後土載物之道發揮到極致,身形在有限範圍內閃轉騰挪,絕大部分攻擊都以那麵後土巨盾硬抗,實在避不開的,則以精妙身法配合防禦神通卸力化解。
他根本不與廉冠霖對攻,完全采取守勢,如同一塊在驚濤駭浪中堅韌的礁石,任憑風吹浪打,也巋然不動。
一時間,演武場內魔焰滔天,黃光固守,轟鳴巨響不絕於耳。
鄔梵宇雖然被完全壓製,處處險象環生,嘴角也開始溢出鮮血,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但他竟真的憑借超絕的防禦與韌性,頑強地支撐了下來。
一息,兩息,三息,四息……
廉冠霖越打越怒,越打越急。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古板的修士,防禦之堅韌遠超預估,簡直像個打不爛的龜殼。
更讓他心焦的是,對方明顯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每一擊都被巧妙化解或硬抗,他雖占儘上風,卻無法在短時間內取得決定性戰果。
“滾!滾!滾!給本座死!”廉冠霖怒吼連連,攻擊愈發狂暴,不斷增強攻勢,試圖一鼓作氣擊潰對方。
第五息!
鄔梵宇的後土巨盾終於在連綿不絕的狂攻下到達極限,哢嚓一聲脆響,轟然破碎。
他本人如遭重擊,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踉蹌暴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眼看就要支撐不住,被迫認輸。
“嘩!”
天穹之上,異變再生。
那浩瀚無垠的蒼穹最高處,剛剛平息不過十數息的浩然映空漣漪,竟再一次轟然擴散開來。而且這一次的漣漪,範圍更廣,光芒更盛,道音更加恢宏震撼。
七十殺!
陳斐的殺戮數,赫然達到了七十殺的驚人數字。距離廉冠霖曾經的五十殺紀錄,已然超出了整整二十殺。
“七十殺!”
“這才過去多久?從六十殺到七十殺,這……這殺戮速度……”
“魔修完了,哈哈哈!”
“殺得好,殺得好啊!”
魔蓮界各處,無論是正在與魔修廝殺的修士,還是隱匿療傷、忐忑觀戰的修士,在聽到那響徹天地的浩然道音,先是一愣,隨即情緒一下爆發。
每一次浩然映空,都代表著十位十五階魔修的隕落。陳斐這般恐怖的清剿效率,簡直如同砍瓜切菜。
這如何不讓人熱血沸騰,信心倍增?
許多心思敏捷的修士,更是瞬間聯想到了之前蒼穹演武場上,陳斐在麵對魔修時,主動認輸跳出演武場的舉動。
“當時並非畏懼,而是發現了更高效的方法。”
“定然是如此!”
“此戰,我修士一方必勝!”
相比之下,魔修一方則是士氣大跌。各處魔修隊伍中,恐慌情緒已經開始不自覺地蔓延。
他們不知道陳斐是如何做到,他們隻知道,十五階魔修正在被大量屠殺。
峽穀,殺戮演武場。
血光氤氳,規則森嚴,場內的血腥氣濃得化不開,地麵上殘留著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亂流與細微的空間裂痕,見證著方才一場場單方麵的屠殺。
陳斐靜立場中,神色古井無波。
他剛剛將上一批九名魔修留下的戰利品收起,手背上那枚暗金殺戮印記,此刻已變得滾燙,其上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散發著愈加饑渴與威嚴的氣息。
自強製召喚的魔修數量達到九名之後,這個數字就達到了一個瓶頸,未再增加。但陳斐並不在意,每次九名,已然足夠。
無需搜尋,無需追擊,且在演武場內無處可逃,配合自己碾壓同階的連環大陣,殺戮效率確實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抬起左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手背上的印記,心念微動,元力注入。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