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來說,這個時候白洛應該立刻站起身,然後伸手拍一拍伊迪婭的肩膀,帶上真誠的笑容說上一句:“辛苦你帶路了”。
但白洛終究是白洛。
在徹底確認這裡就是關底boss的老巢之前,他硬是連呼吸頻率都控製得恰到好處,繼續扮演著奄奄一息的傷者。
甚至當伊迪婭踉蹌著抱起白洛時,他垂落的手臂還恰到好處的做出了昏迷者特有的無力擺動。
當古老的門扉徹底洞開,伊迪婭甚至顧不上恢複人形。
她直接用純水凝成的雙翼卷起白洛,像抱著易碎品般將他護在懷中,一頭紮進了泛著幽藍光芒的通道。
二人的身影剛剛沒入其中,那道鐫刻著水紋的門扉便如同溶解般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元素力都未曾留下。
穿過門扉的瞬間,白洛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對於這處狹長的走廊,他隻有一個感觸。
草......不對,是潮。
不是潮流的潮,而是字麵意義上的潮濕。
濃稠到近乎實質的水元素在廊道裡流淌,剛踏入不過三秒,他的體表就已經被附著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懸浮在空中的霧氣折射出詭譎的藍光,讓整條走廊仿佛位於沉在深海之下的古老沉船中。
等徹底適應這裡以後,他忽然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因為這裡很像他去過的一個地方——原始胎海。
當初他可是親自用群玉閣在原始胎海裡炸過吞星之鯨的,這種感覺他不會記錯,就是原始胎海的氣息!
不會吧......難不成自己當初想要收服吞星之鯨的想法,真的實現了?
某個時間段的自己,真的把那玩意兒給抓來豢養了?
與此相比,伊迪婭的表現也很值得玩味兒。
那副純水精靈的麵孔上,交織著朝聖者的虔誠與孩童般的好奇,她甚至會小心的去觸碰若有若無的霧氣。
這給人一種錯覺,就好像她也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抱......抱歉,先生。”
進入這裡以後,或許是水元素比較濃鬱的緣故,身為純水精靈的伊迪婭感官也有所提升。
她注意到了白洛“醒來”以後,立刻規規矩矩的收斂了身周的水流,在飛濺的水花中變回嬌小的人形,並且重新將白洛背到了身後。
其實白洛挺想問問她,是不是第一次來這裡。
可若是真的開口問了,估計第一時間就會暴露身份。
雖說這個時候暴露不暴露其實已經無所謂了,但為了不驚動這姑娘,他決定繼續裝下去。
所以他說出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走吧,繼續往前。”
以白洛對伊迪婭的了解,如果她真是第一次來的話,絕對會說出那句話的。
“我......我真的可以嗎?”
看著這狹長幽深的走廊,伊迪婭已經沒有了之前衝進來的那種決然。
反而有些猶豫。
或許對於她而言,進入這裡已經算是莫大的褻瀆。
如果不是白洛的話,她這輩子或許都沒有進來的機會。
“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