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沉重的腳步聲從另一側壓過來,像鐵錘敲在鼓皮上。
鐵甲族的崮山站起身,背甲一節節錯動,鐵葉片摩擦出細小的火星。
他的嗓音從厚甲裡傳出,像滾石:“六代人,已經被造物主淘汰。你們沒有資格在這裡討價還價。儘快抹除,為七代人騰出地方,這是規則。”
“誰給你的規則?”
教廷的紅衣主教、死亡騎士阿諾德·奧利布把燃著火焰的聖劍輕輕一按,火光收斂到一指寬,更加凝實也更加危險。
“若天主願意淘汰誰,他會親自來。輪不到鐵匠穿上龜殼代勞!”
崮山的頭盔微偏,眼孔深處幽暗的光跳了跳:“你們的天主,也會隨著你們的消亡而淪喪!”
莫拉納抬了抬眼,薄霜在她指尖溢散又收回,她不喜歡說話,但極為好戰。
若是真的打起來,她會立即出手,而且直接下殺招!
異能指數45000點,她已然是人類領域當中T1的存在。
當然,在他們所有人的上麵,還有一個T0的存在。
天族代表這時發出聲音——嚴格來說,那不是聲音,是空氣被人按出的一段段“震動”。
它在每個生物的耳蝸裡自行配對成語義,冷而空洞:“我們不應該在這裡浪費時間。六代人的淘汰,已經注定。九成九要被消滅。過去如此,我們也是這樣過來的。因為你們已經不是這個時代的主宰者。”
這段“聲音”落下後,海麵上立刻起了一道細長的白線,從南向北劃過去,像有人在水上輕輕割了一刀。
“注定?”
摩根冷笑了一下,“你們每一個都把自己的曆史講得像天命規則。注定的東西,為什麼還要拿刀子去爭?用嘴宣讀不就好了。”
夙念冷哼:“因為刀更快。”
“快,不等於對。”
薩拉丁把手放回桌麵,十指緩緩扣緊,“你們以為我們隻會躲。我們在這張桌子上有炮、有艦、有與諸族交戰而不死的經驗——也有讓你們明白代價的決心。”
蒼穹翼族一名長者撩了一下羽冠,露出一截狹長的瞳仁,眼底閃過譏色:“經驗?你們在地麵的小小戰役,連我們幼鳥的俯衝練習都不如。”
“幼鳥?”
亞瑟王笑意更涼,“那就彆讓你們的長者丟了臉。”
世界樹族的枝魂垂下來幾縷,葉片之間拚出的麵容帶著溫和的悲憫:“自然從不與枯枝討論春天。六代人若願意,退到土壤裡去,來年也許還能以彆的形態發芽。”
乳海邊緣,三首族的其中一首緩緩張目,聲音像水底滾來的鼓點:“彼此節製一些。我們在觀望萬物,不在於審判。自以為掌握‘命中注定’的人,常把自己判得太早。”
帝釋天這才舉手微按,溫潤地笑了一下:
“說到底,桌子還沒有翻。諸位,若你們今日把殺戮當作第一句問候,我們婆羅多將不得不調整立場——我們偏好交易、偏好秩序,也偏好讓彼此都能活下去的未來。”
夙念把目光投向帝釋天:“活下去的未來,不需要這麼多張嘴。”
“那需要誰的手來裁決?”
薩拉丁立刻反問,“你的手,還是誰的手?你以為把人類砍翻,就沒人拿你們當明天的柴火燒嗎?”
鐵甲族的崮山緩緩收回半步,沉聲道:“弱肉強食,六代人最弱小,當然是最先被淘汰的那個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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