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苑沒想到小皇帝悟性這樣好,隻一天的工夫,竟然就能做到透過現象看本質,把問題分析的像模像樣,真真很是了得。
“既這樣,皇上每日裡隻需課下分析一例即可。”
小皇帝沒想到有這樣的好事,當即驚喜萬分,一雙眼睛閃著快樂的光芒。
當然,高興歸高興,她卻沒忘記試探一句:“小姨,這每日裡隻分析一例,會不會少了些?”
“少?!臣給皇上留的功課,可不算少哩!這世上再簡單的事r若能持之以恒,成效亦是非凡,若是陛下每天都能把舊例分析透徹,堅持不怠認真以對,久而久之,自然就知曉好處了。”
安排好課外作業,盛苑開始著手準備接下來的教學:“雖說要以史為鑒,可現實的問題,還要根據現實的具體條件才好解決……所以,臣準備了大楚立朝至今各地治理的經典案例,從今日開始,皇上就跟著臣,從一村一鎮開始,來一場長期的模擬治理地方的遊戲。”
聽到有戲倆字,小皇帝不禁拍手稱讚:“小姨這般寓教於樂,可真是好極哩!”
盛苑回之一笑,不緊不慢地說:“既然是複盤,那咱們就要從政治、經濟、社會、地理、人文、吏治等方麵做討論。
今兒的任務,就是模擬承元年間知縣陳祁隻一任之期就讓平泰縣由貧瘠到富庶的著名案例。
所以,皇上,您現在就是剛剛上任的平泰縣知縣了……初到任地,屬下人員不足、縣衙財政虛無,就連辦公地點都舊破不堪……這樣的情況下,陛下要怎麼才能扭轉平泰縣的現狀呢?!”
……
“最近皇帝功課可還儘力?”太後盛蒽下了早朝,翻閱了幾冊奏本,忽然發現自己耳畔近來清靜許多,似乎……那群教皇帝的先生都沒再尋她告狀?!這樣的發現,讓盛蒽不由自主生出幾分警惕。
“太後,皇上近來忙於覽閱各地府縣的治理記要和政績老檔,樂此不疲的複盤研究呢!”知語笑盈盈地端著茶盤走來,輕聲細語說著小皇帝近來的動向。
“哦?!”盛蒽想了想,不僅輕笑著說:“隻怕又是苑姐兒的主意……走,咱們今兒放個假,也去她那兒湊湊熱鬨。”
這般說著,她也不等知語準備,徑自邁步朝著小皇帝學習的知會宮而去。
盛蒽主仆一行人才進了知會宮大門,就見許多宮人抱著一摞摞本冊匆匆往來。
眾人見著太後,當即忙著行禮,幸好盛蒽早就安排了內侍提示不要聲張,這才沒鬨出大動靜。
“你等搬運的這都是什麼?”盛蒽隨機從一個宮人捧著的托盤上抽出本冊子,翻了翻。
“回太後,這是皇上和側殿眾位‘小大人’們的政令對奏。”
“小大人們?!”盛蒽眯著眼睛重複了一遍。
旁側的知語忙不迭小聲耳語:“太後,兩月前,次輔大人給您遞了奏疏請示,說要給皇上挑選些得用的人才。”
“原來是他們。”盛蒽回憶起這件全權交給盛蒽的事兒,當即恍然失笑,“我記得,苑姐兒當時說,要從京都官學挑選得用的孩子……好像半月前,她還帶著皇帝出宮尋摸呢,怎麼著?現在就能和皇帝對奏政事了?”
微微點了點頭,盛蒽看向眼前這群忐忑的宮人,隻囑咐了句“莫要驚擾皇帝”,就揮退了他們。
“走,咱們去瞧瞧苑姐兒給皇帝組建的小班子,看看他們夠不夠格成為皇帝的班底。”
……
盛蒽尋到皇帝時,小皇帝恰好站在一副巨大的坤輿圖前,一邊對照著冊子尋找圖上的具體方位,一邊滿臉渴望地咂巴著嘴。
“采寧,你說這裡真的像小姨說得土地肥沃,糧食豐厚哇?那這兒可真適合做大楚的糧倉呐!
還有這裡,這裡有好多好多的銀礦呐!嘖嘖嘖,還有這裡,這裡……隻要把這些海島打通連上,就能到達那片大陸,若是在那裡紮下根,就能控製當地兩條海峽通道!
若能辦成,以後大楚坐著就能從往來商船上抽取大額稅收!有了這個托底,大楚百姓就能少繳些稅額!更重要的是,這樣做還能確保大楚和海外其他國家海貿商貿之路的安全。”
越說越興奮地小皇帝拍了拍手,扭頭看向側首那群交頭接耳討論的幫手:“諸位同學怎麼看呐?!”
“陛下,待學生學業有成考取功名,願效仿漢使出使此間各國,以大楚之德說服之。”
盛蒽站在窗外,聽聞此言不由特意瞧了瞧對方。
知語在旁跟著看去,見是個頗有英氣的女郎,略一思索便想起了盛苑給的花名冊上的畫像,登時湊到盛蒽耳畔,小聲說:“這是九江書院初級學院甲班的魁首,姓何名甄。”
“嗯。”盛蒽點點頭,剛要說話,就聽一個男童聲不甘示弱地響起。
“陛下,若是學生為官,當聯合工部研製巨型寶船,載一方駐軍沿海而行,以大楚之德平四方不平之事,從而昭彰大楚皇帝之威儀聖明,從而使四海鹹服五洲敬仰,自歸大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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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現在的鄭國公的孫子,名叫鄭鐸,是雲棲書院工學院的學生,成績優秀不說,還是文武雙修,小小年紀方才十二,竟已經考上武舉人了。”
“是個好苗子,倒是沒愧對他的先祖。”
盛蒽點點頭,又把目光放在和皇帝說話的女郎身上。
“這是……鄭三娘的孩子?!”看著這個側顏和好友若出一轍的孩子,盛蒽眼前閃過回憶。
“太後好記性,這是鄭三娘子的次女,名叫文其兮,是國子監小班的學生,擅五種藩國語,是個可好的人才呢!”
“陛下,以學生之見,出使藩國還當宣我文化揚我國威,當使諸國同講我大楚語言、習我大楚文化,才能令其敬服。”
“文同學莫不是要教化那些蠻夷?隻怕不大容易,他們雖然底蘊不夠,可是也有他們自己的習俗文化,恐有守舊派多加阻撓欸!”
鄭鐸才剛感慨了一句,就聽文其兮淡聲說:“怎樣讓守舊派不守舊,那就是帶隊使臣要考慮的問題了。”
“……”盛蒽沒想到這小女郎瞧著乖乖巧巧的,說起話來卻是這般聲勢,竟和她的好友全不相像。
“苑姐兒倒是會挑人啊!”一連聽了五六個學子的發言,盛蒽不禁發出慨歎,“這丫頭是從銅豌豆罐子裡挑的學生嗎?!”
知語不由輕笑:“太後,以奴之見,隻怕次輔是對著鏡子、照著她自己挑的學生呢!”
“哼!確實!都是一樣的不知懼怕!”盛蒽輕搖著頭,挪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