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陵城,府衙。
鵝毛大雪愈來愈大,大殿之中的每個人都默不作聲。
背手站在敞開的殿門之前,抬眼望夜空中擁擠的雪花,寧永年的表情已經從此前的猙獰變得平靜。
實話實說,他不是沒想過魏家會在他離開京城的這段時間做些什麼。
但他確實沒想到魏長天的膽子這麼大,居然直接是要釜底抽薪。
而更重要的是,韓兆竟也是魏家的人......
原本有韓兆和禁衛軍在,守住皇宮不失應該是沒問題的。
不過現在皇宮肯定是守不住了。
那麼在整個京城淪陷之後,魏長天又準備做些什麼?
是要用皇室之人來威脅自己麼?
“......”
眉頭緊皺,寧永年還是沒有想通魏長天到底哪裡來的要與自己“魚死網破”的底氣。
是,你魏家是能拿下京城。
但要知道除了南方那幾個州府之外,大寧其餘各州如今卻仍牢牢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隻要自己一聲令下,京城附近的幾州肯定會立刻出兵。
京城又不是地處西南一隅的蜀州,那到時候不就成了一座孤城了麼?
魏賢誌手下並無軍隊,哪怕就是把城備軍、都尉府這些半軍方勢力都算上,也不過就是幾萬人而已。
並且在攻打皇宮的過程中無疑還要損失掉不少。
就憑這些人,如何能夠守得住京城?
甚至自己都不用把大軍從大奉調回去,僅靠著各州的勤王軍隊便能將京城重新奪回來。
魏長天和魏賢誌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他們應該很清楚魏家雖然可以暫時控製京城,但肯定守不了太久。
所以魏家接下來一定還會有彆的動作。
可是,這個動作到底是什麼......
還有,他這麼著急發難究竟又是為了什麼......
想到這裡,寧永年不禁回頭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李岐和李梧桐。
難道......是為了李梧桐?
“......”
沉吟片刻後,寧永年慢慢走到李梧桐身邊。
他並未給後者解穴,隻是平靜的俯視下來,緩緩說道:
“公主,你可能剛剛也聽到了。”
“就在不久之前,魏家剛剛奪下了我大寧京城。”
“朕此前確實未曾料到魏長天竟會如此行事,不過......”
“隻能說他終究還是太過心急了些。”
“當然了,他如此做定有原因。”
“朕猜他是為了你。”
“你覺得呢?”
“......”
淚水滿麵,心中如撕裂般的痛苦。
李梧桐眼中的悔恨與絕望之意在寧永年說出最後一句話時達到了無以複加的程度。
她不知道魏長天這麼做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此時隻是無比希望魏長天並非是為了自己。
回想起在蜀州城時自己的以死相逼。
回想起魏長天的那句“你信我還是信寧永年?”
回想起自己方才竟答應了“和親”的條件......
李梧桐每想起一幅畫麵,心中的痛便會更深一分。
她覺得自己根本不配,不配魏長天為她再做任何事情。
就像李岐之前說的。
自始至終,其實都是自己對不起魏長天......
東風惡,歡情薄。
一念之錯,幾年離索。
在這將所有情緒淹沒,甚至已經超越生死的悔恨之中,李梧桐竟然顫抖著張開嘴巴,在穴脈被儘封的情況下,仍用儘全身力氣擠出了三個幾乎無聲的小字。
“殺......了......我......”
“......”
愣了一下後,寧永年突然笑了。
笑容中好似有些不屑。
“殺你?”
“嗬嗬,看來是朕想錯了。”
“就如你這般蠢到極點的女子,還真不配魏長天如此大動乾戈。”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bigeb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