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長筠背著手,淡然地開口。
“檢測,繼續。”
他不會出手殺人,修士殺凡人,如果沒有因果孽債,那就會平白沾染上業障,這兩人,怎麼配?
他是昆侖外門長老,築基修士有三百年壽元,如今已有兩百來歲,所見甚多,心思也是練就一片玲瓏。
對於裴小丫的援助隻是因為到了他這個年紀心思不再浮躁,對於小輩多有提攜照顧之意,此事也僅是順手罷了。
裴小丫的資質細細算來應當是中上之資,未嘗沒有成就金丹真人的潛力。
多結下一份善緣,對他而言,並無不妥。
而隨著他的此言一出,周圍人才從看好戲的狀態裡脫離出來,可暗暗嘀咕的聲音,象征著此事並未徹底在人群中結束,這不,近幾個月的談資又有了。
有序的人群開始又逐漸貼上了那一根石柱,一個人的出現叫讓這些凡人的內心都生出了不少的期待。
畢竟,這一個小丫頭都可以成功,保不定他們呢?
不少因為被前人言語打擊得心灰意冷的人都是重新鼓足勇氣前來。
可是並不是每一個人內心相信奇跡就一定會出現奇跡,坐在一旁的仙門弟子們見怪不怪。
身具靈根者,即便是在靈氣充裕,更加有利於出現的修仙界中都百中無一,何況是這靈氣稀薄的凡人界域?
他們僅僅是外門招生隊伍的一小批,為的是宗門貢獻點,這也是為什麼裴小丫的出現讓他們驚喜非常。
畢竟除了基本的參加此次招收弟子任務的一百貢獻點外,一個仙苗便可給他們增加不少額外的貢獻點。
旭日推移,光影交雜,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日落,天地間一片暮色昏沉,幾縷殘餘的日光呈現在天空中為柔和的橙色。
紀長筠長袍一揮,那根黑色的柱子瞬息縮小,滴溜溜地轉動著回到他的袖口中。
“仙長,再給我兒測試一次吧。”
“仙人,仙人,求求帶上我兒吧,哪怕是當牛做馬也好啊。”
修行者對於凡人,本便是可想不可及的存在,紀長筠見多了這般場景,眉頭沒有半分波動。
“走。”
仙門弟子皆是輕身一躍,落到了被放出的靈舟上。
裴小丫醒了,她的眼睛紅腫得有幾分嚴重,原本清眸帶了血絲,是之前哭得太厲害了,此時站在靈舟邊上,放眼望下,底下的人變得渺小起來。
裴小丫突而感到一陣惶恐,可又有一種隱秘的興奮,這興奮在心底飛速誕生,一點點地把惶恐覆蓋了去。
她知道這樣不應該。
但自己對於父母的眷戀和依賴本就少得可憐,自懂事起,父母就沒怎麼讓她依賴過,而現在那些稀少的感覺都在迅速被這種興奮抹去。
這好像就是教書先生說過的薄情寡義吧?她不想當個壞孩子,可裴小丫眨了眨眼。
能當仙人啊,自己太想,成為那樣的神仙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