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夕禾正步行於此,突而眉宇一揚。
她耳畔傳來一聲“嗷嗷”之音,細看周遭行人卻無什反應,似隻有她可聽見。
這叫聲,倒是很熟悉。
裴夕禾唇角勾起,加快腳步,行到一稍顯偏僻的巷內,便見得一道金影朝她竄來。
她眸子一眯,當即抬手,指尖逸散出八縷漆黑濃墨的細線,凝作黑龍模樣,正是融天術,但被其稍加收斂,重於禁錮一麵,而非殺伐。
但那金影卻蕩出一層宛如水波般的法力,將融天術拒在身周,逼迫不得近身。
裴夕禾笑道“當真是能耐了。”
她氣海丹田中的寰天珠微微顫動,空間銀芒綻開,將此地封禁,外人無法得窺,眼前這金影也露出真貌來。
裴夕禾啞然失笑。
“你這是?染毛了?”
倒是熟悉的幼狐姿態,線條流暢,隱有肥膘,想來這些日子過得應當頗為滋潤,皮毛更顯潤澤細膩。
但昔日皎如皚雪寒月的皮毛如今竟化作一身金,並不濃烈灼目,更如日光所映的溪流粼粼,碎金柔柔,叫人見之心頭便生出股暖意。
且一身法力氣息也大有變化,但終是當年相伴闖蕩久矣,裴夕禾又怎會認不出這便是赫連九城?
“怎麼說話呢,如今我也是天仙三境的狐狸。”
這小金狐搖頭晃腦,澄黃色的眸子中滿是得意,饒是經曆了裴夕禾曾聽聞的那些斷去八尾,艱難求生,也不見半點陰霾之色。
倒是一如往昔。
裴夕禾心頭笑著歎了一聲。
“你怎麼的,變成了個小金毛?”
狐狸身後的大尾晃蕩,厚實皮毛環住腰身,清了清嗓子。
“也就是得了老祖宗神狐的妖丹,發生了一番普普通通的血脈蛻變,晉升到了普普通通的天仙三境罷了。”
瞧這話說的,裴夕禾分明覺得和先前自己所言的“卓絕之人遭人妒恨”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伸出手去,揉了揉其腦袋,深覺手感更甚往昔,厚實又柔順,舒服極了。
裴夕禾靜默不語,良久才道了一聲。
“恭喜。”
“不過你是如何尋到我的?”
狐狸眨巴眨巴澄黃色的雙眸,顯得靈巧非凡。
“我如今可是得了神狐老祖的傳承,那妖丹之中蘊有其真神法力,我施展法訣,詐死脫身,而後聽聞那‘趙大黑馬’的稱號,還能猜不到是你?”
且以神狐神通混淆,混入王城簡直不要太過簡單。
裴夕禾看向掌下金狐,暗道他破境委實迅猛。
初到上仙界之時,她便已是一境天仙,而赫連修為卻不到仙境。
如今他一躍而起,和她同處三境,看似誇張,實則也在情理之中。
天仙境是法力的積累,對大道的感悟,待得萬事皆足,覓得契機便可燃起明燈,位列上仙。
而赫連九城得神狐妖丹,實則便是提前燃起了一盞明燈,雖非他所有,卻依舊照得前方之路坦蕩光亮,且並無後患,九境對他而言再無什麼障礙。
唯有晉入上仙之刻,才會出現瓶頸壁壘。
“我如今是太學學士,可要與我相伴?”裴夕禾問道。
狐狸甩甩碩大的尾巴,昂起頭來。
“那是自然,我如今穩住天狐一族的天運氣數,隻需靜待天狐一族在神州處休養生息,而我自也要積蓄力量,你氣運濃厚,不蹭你的蹭誰的?”
“如今我也定不會拖累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