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嬸看了一眼,問左冬霞。
“天色不早了,先收拾堂屋和一間房間出來,剩下的再慢慢收拾,今天太晚了。”
左冬霞點頭,對她來說,有個睡覺的地方就好。
今晚確實太晚了。
屋裡很久沒有住人了,把屋裡打掃乾淨後,左冬霞找了點半乾的艾草點著,放在屋裡熏一下。
把蟲子趕跑,然後再拿出之前用剩的硫磺粉圍著房屋的四周酒了一圈。
四嬸看著她乾活,不禁點了點頭。
收拾好房屋,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四嬸看了看她帶來的東西,皺眉道“要不你彆煮了,到我家隨便吃點。”
左冬霞揺頭“不用了,謝謝您的好意!我一會自己煮點,這是兩塊錢,這個月的房租,謝謝你願意租房子給我住。”
四嬸伸手接過錢,笑著道“那行,你自己在這要小心點,關好門窗,我先走了。”
送走四嬸,左冬霞回到房子裡麵。
廚房是有灶台的,但是她沒有大鐵鍋,隻有一個小小的破了一個口的小鐵鍋,不管吃飯燒水都用它。
她的小鐵鍋與灶台尺寸不匹配。
左冬霞趕快重新壘一個灶台出來。
她去找了些石頭,灶台好不容易壘起來,又要找柴火。
幸好之前剩下的被她拿過來了,也沒剩下多少了,明天要找人出錢買一些才行。
後麵再上山去撿一些。
吃完飯天色已經黑下來了。
床是用三塊木板拚成的,是剛剛四嬸和她倆一起搭起來的。
木板很薄,好在她人瘦小,睡上去倒是問題不大。
因為鍋小,燒了三次水,左冬霞才洗了澡。
回到房間,就著煤油燈的光,打量著房間的一切。
整個房間隻有一張床,還有一些她帶過來的生活必需品堆放在牆根下。
整間屋看著空蕩蕩的。
雖然空,但是總算有個落腳點了。
她坐在床上,想到接下來村裡可能會有的閒言碎語。
村裡還沒有人離婚的,她是村裡第一位。
想到這,她一時有些惶恐。
還有哥嫂,指不定會怎麼數落她呢。
她蜷縮著身子,躺在床上,拉過棉被,剩下的是對未知事情的恐懼。
淚水劃過臉頰落在枕巾上。
她眨眨眼睛,用手擦掉眼淚。
不怕,這些不好的事情總會過去的。
第二天下午,左冬霞果然聽到村裡人在說她的閒話。
以前沒發生在自己身上沒這麼強烈的感受,現在發生在她身上了,她才發現,流言對一個人的傷害有多大。
“她男人不要她了吧,自己回來的。”
“她回這裡也不好過啊,他哥嫂都跟她斷絕關係了。”
“她租了嚴四嬸那間房子,都沒去找她哥嫂。”
有人數落她,但是也會有人為她說兩句。
“人家離婚就離婚唄,這麼多管閒事乾嘛。”
“離婚了也可以再結啊。”
“這離婚的女人哪是這麼容易找到願意娶她的人。”
“誰知她是不是身體有什麼毛病,她男人這才不要她的。”
“誰說沒人要,像那些娶不上老婆的,還有死了老婆想要再娶的,那個瘸腿李,駝背馬老二,都爭著要。”
“那也是,冬霞長得這麼好看,這不得搶著要啊。”
“駝背馬老二都出到500塊了,也沒人願意嫁他。”
“你說會不會真是她身體有問題,你看啊,結婚這麼多年了,她就生了一個兒子,到現在也不見動靜。”
“聽你這麼分析,還真有可能,這女人不能生,好人家的誰要。”
“能彆亂說話,就不能是因為她男人的問題,左冬霞得罪你了,你這麼說她。”
“就是,她以前還教過你兒子呢。”
左冬霞躲在屋角,靜靜的看著那幫在村口說話的人。
昨天她回來的時候,村口可不止四嬸一個人,她就知道事情會瞞不住。
她捂著嘴轉過身,正好撞到一個人。
她馬上道歉“對不起!”
抬頭才發現這人還是熟人,以前跟她在同一個學校當老師的。
她是其它村的,嫁到他們村的,跟她年紀相當,生了一兒兩女。
看對方隻是盯著她看,並沒有說話。
左冬霞扯起一個勉強的笑容,然後轉過身走了。
不想呆在村裡被人說閒話,她拿上草繩,往山腳下走去。
下午,部隊的孟錦鐘接到了一個電話。
掛了電話,他怎麼都想不到,以前與他一起長大的姐姐居然也會騙他。
出來的時候,他可是留足了錢票給她的。
她說,不用他兒子乾活,先養好身體再說。
說的時候還再三強調,到頭來就是一場笑話。
看來真是誰都不能相信,隻能相信自己了。
程師長說的對,再娶一個媳婦,帶來隨軍,把兒子也接出來。
他想到了何明媳婦。
如果是她,他心裡並不反對。
雖然對她來說不公平,如果她同意了,以後他再補償她好了。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要做一些事情。
當天傍晚時,他從部隊回來後,直接找到當初左冬霞落腳的村裡。
在這個村轉了一圈出來後,他的臉黑得發沉。
原來她在這裡被三個二流子欺負了,昨天就被逼搬走了。
有個大叔告訴他,她去了下棠村。
他記得,下棠村是她的娘家,她這是回娘家了。
不是說已經跟娘家斷絕關係了嗎!
想到她昨天蹲在部隊門口那個模樣。
孟錦鐘臉色更沉,那時的她很無助吧,一個女同誌,身後空蕩蕩,沒人依靠。
被人欺負也隻能自己忍著,一個人承受。
孟錦鐘很想把那三個人打一頓。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村落,咬咬牙,憤怒的走了。
現在天色已經黑下來了,要去也隻能明天再去找她。
他壓下心裡的急躁,回到家屬院。
而這邊下棠村的李青菊看到丈夫回來後,馬上拉上左冬洋進了房間。
“乾什麼,神神秘秘的。”左冬洋皺著眉頭看向媳婦。
“我聽說冬霞回來了。”李青菊壓低聲音說道。
左冬洋聽聞,不由愣了一下“她回來就回來吧,都斷絕關係了,她回來也沒找我們,你擔心什麼。”
李青菊看了一眼房門,屋外她婆婆在喂雞,她怕這些話被她婆婆聽到。
“我聽說,她和她男人離婚了,那個軍人丈夫不要她了。”李青菊揚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
“哦,那個混賬男人居然離婚。”左冬洋聽到妹妹離婚,心裡還是會有一點不舒服。
但是轉念一想,年前她因為工作的事,居然要與他斷絕關係。
這麼一想,他把那點小小的不舒服丟到了腦後,
心想活該!
李青菊不悅的看向左冬洋“是離了,她都這麼對我們了,你還心疼她。”
說完瞪著眼推了丈夫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