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十方微微擰著眉尖,沒有開防盜鎖,隻是擰開門把手,向外看了眼,門口前空無一人,他仔細聽了會兒,才取下鎖,開了門。
門外麵沒人,隻是旁邊一直空著的郵箱裡塞著一份報紙。
但他們家是從來沒有訂過報紙的。
雖然偶爾能碰到討厭的業務員上門來推銷,可依然沒訂過。
畢竟飯都要吃不起了。
唐十方往樓下看了眼,看見一個戴著帽子的年輕女子匆匆上了一輛車,開著走了。
他目送她離開,才從自家的郵箱裡取出了這份報紙,放在地上,拿腳隔著鞋子攤開。
隻是一份很普通的熊本日報,但裡麵沾著一個小紙條,紙條上有一個手寫的地址,落款是“業務員”。
唐十方接觸過的業務員隻有一個,租他們房子的花間池田。
他還挺驚訝的,完全沒想到會這麼快聯係他。
他還以為起碼要躲起來養十天半個月的傷,才會考慮支付報酬的事。
小山梨花也走了出來,謹慎的問道“剛才有誰敲門嗎?”
“送報紙的,大概是送錯地方了。”唐十方把手裡的報紙遞給她。
小山梨花先驚訝了一下,立刻道“快放回去!萬一事後找咱們收報費怎麼辦?太陰險了!現在賣報紙的都這麼不擇手段了?”
“呃……”看著對熊本越來越失望的小山梨花,唐十方轉移著話題“報紙的事不用管,收錢也肯定收不到咱們頭上,那什麼,今天去嗎?”
他略微隱晦的提了一嘴撿罐子的事。
小山梨花心領神會,快速點頭,還白了他一眼,廢話!撿罐子這麼重要的經濟來源,不做怎麼行?
兩人回屋子收拾好了就出門,在外麵晃了一個小時,拎著半袋子的易拉罐回來了。
早飯吃的是在外麵買的可樂餅,就是炸的土豆肉餡餅,味道傻鹹,但挺頂飽的。
小山梨花換好衣服,背上包小跑著出門去找工作了。
唐十方沒跟她一起,隻是說有個地方要去,小山梨花也沒多問。
他獨自去了中央區,在一棟高層公寓裡,見到了被包成了木乃伊,渾身濃濃藥味的花間池田。
花間池田的身上不止一處刀傷,隻是肩膀上那處最嚴重。
唐十方打量著他,很懷疑他是不是剛剛下的手術台。
“本打算過段時間再聯係你,可是這件事一直拖著吧,我也睡不好,再說了,要是我哪天突然死了,那我不就變成背信棄義的小人嗎?”花間池田一如既往的狂狷,他咧著嘴,抬手把茶幾上的信封往唐十方那裡推了推。
唐十方拿起了信封,捏了一下,怎麼說呢,比預想中要薄不少,和花間池田說的“很值錢”也不太符合事實。
他沒說話,平靜看著。
不滿肯定有,不過還不至於怎麼著,本來就是份外快。
頂多要是下次再遇到,他不會再管閒事。
花間池田輕輕喘了幾口氣,聲音低沉“就當是報酬的頭金吧,我手下的小弟死了一大半,沒死的也殘了,全部躺在醫院裡生不如死,也不知道還能活下來幾個,本家那裡雖然給了一大筆慰問金,可分一分也不剩多少了。”
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起碼這話聽著讓人心裡舒服了許多,唐十方揮了揮信封“就這麼著吧。”
花間池田艱難的彎腰。
唐十方瞥了眼他額頭滲出的汗水,平靜道“告辭了,不必送。”
花間池田也沒阻攔,看著唐十方的背影,大聲道“如果我這次不死,一定另有報答!”
“不必了,我不是一個喜歡糾纏不清的男人。”唐十方揮揮手,離開了這裡。
花間池田坐在沙發上沒有動,等到聽到防盜門自動上鎖的聲音後,才長出一口氣,一頭仰倒在沙發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身上的繃帶又一次被鮮血浸透,裡屋中,一個女人小步跑了過來,眼裡噙著淚水。
“哭什麼?又死不了!”花間池田咧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