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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西裡爾回到了闊彆多日的自己的小家,跟上一次一樣,還是沒有做整屋大掃除就睡了。
他足足睡了一整天,直到隔日傍晚時才醒來。
此後的步驟也一如往常。
起床,取鳥食,到自己的窗台留下喂鳥的食物,做完了這件事才去洗澡,換衣。
唯一有點區彆的是,西裡爾這次來到窗台前,那兩隻機敏的鳥兒沒有提前落到窗外,在台子上急切地蹦躂。
沒有看見已經習以為常的活躍的小生靈,西裡爾探頭,往窗外的大樹望了幾眼,都因為樹影深重,沒能看得清晰,隻能作罷。
他把鳥食留下後,就自己去洗澡了。然而,等到帶著一身水汽出來,再走到床邊時,就發現鳥食還放在那裡,一顆都沒有少。
“唔,去哪裡了呢”
西裡爾也就是這麼隨口呢喃一句。
鳥兒們自由自在,去了哪裡自然無處可尋。他隻是稍稍地感到了一絲遺憾,也不否認還有一絲寂寞。
但這點小小的愁緒很快就好轉了,鳥食還留在那裡,把自己收拾乾淨的金發青年又勤快起來,才醒來也不覺得困倦,就在大晚上做了一個全屋大掃除。
房子煥然一新了,西裡爾也舒出了壓在心口的濁氣,感覺神清氣爽了起來。
還很漫長的後半夜,對於毫無困意的人來說,大抵很難把時間打發過去。
西裡爾沉吟了半晌,才決定再回房間坐一坐,看一晚上的書也不錯。
他刻意略過了還有打開電腦翻看自己的網店頁麵、或者再上那個有趣的論壇看上幾眼的選項,以免一打開具有現代化聯絡功能的通訊器材,就看到不太想看到的信息。
這麼說起來,有很長時間沒有像這樣,在燈下翻開頗為沉甸甸的厚書,一頁頁安然品讀了。
隻是自己在心頭默念,不用慢悠悠地讀出聲很好,這才是讀書的正確方式。
西裡爾打開放在桌角的台燈,坐下之前,隨意地從書架上取下了幾本書。
他沒有刻意看書名,就抱著什麼都可以的想法
“”
坐下,看清楚鋪在桌上的幾本書中居然混了一本熟悉的詩集後,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眉尾輕輕地挑了一挑。
“啊,這一本,很有才華但私人生活混亂的詩人的詩集。”
在這件事上早已死去的詩人是無辜的,讀過幾遍的詩集也是無辜的,希望或許能成為英靈的詩人不要因此對他介懷。
“因為很容易想起不高興的事情影響心情,所以,拒絕”
他把詩集拿起來,看了一眼,就十分冷酷地把它丟到了可憐兮兮的角落去。
“啪”地一聲,打破了房間裡安寧的氣氛,很是驚人。
不過,響起得十分恰到好處,把西裡爾從鼻端發出的極輕的氣聲完美地掩蓋了過去。
西裡爾“哼。”
他居然冷哼了不不不,難道好脾氣的人就不能發脾氣了嗎
這麼說很不妥,應該從罪魁禍首那裡找問題才對。
沒錯,就是那個讓他在兩年間動情朗讀該詩集至少三次的極其過分的罪魁禍首
從這一連串長長的描述來看就知道,西裡爾到現在都沒消氣,想起來就胸口痛。
所以,氣鼓鼓的他把書一丟,深呼吸兩次,也就不去想了。
略過調整情緒的短暫過程。
西裡爾再看他拿來的其他幾本書。
大多都很正常,但,還是有一本,讓他在看到之後,目光微凜,之後便再也難以移開視線。
在思緒回轉之前,他的指尖就情不自禁地先觸摸了上去,封皮上的書名經過了印刷效果,摸著有細微的凸起,字體宛如暗沉的流金,在同樣昏暗的燈光下瑩瑩轉動。
亞瑟王之死,竟如此巧合,在今天拿了出來。
這應該是他買得最早的書。
在陌生的年輕人身體裡醒來的第一時間,為了搞清楚狀況,彌補空缺的信息,西裡爾買來了這本書,把它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很榮幸,明明沒有做什麼有用之事的他,也在這個屬於王的故事中占據了一定的篇幅。
但這不是西裡爾關注的重點。他直接略過了有自己出現的前一部分,從他所不知道的“曆史”開始讀起。
自己死後發生的那一係列悲劇,最初,也就是從這本書中得以了解。
西裡爾還能想起自己當時捏著書頁還在顫抖的手。
對於後世之人來說,亞瑟王是情節跌宕起伏過的傳奇,也有可能隻是從未發生過的虛擬的故事。
人們通過各種方式了解到發生在千年前的事跡,或許隻是會感慨幾句,或許會對故事中的人物產生仰慕、惋惜、憤恨亦或是嫉妒之情。
這都是正常的。
精彩的故事,的確很容易激起看客的共鳴。
可無論如何都無法否認的是看客隻是看客,不可能與“故事”中的人物感同身受。
他們的悲喜離合書寫在了紙上,變成了旁人的敘述,就成了色彩一點點被淡化的文字。到了千年之後,留下的就隻有冰冷的黑色字體。
太殘忍了。
對於曾經身在那個時代,卻又被迫早早離去的人來說,相隔那般長遠無法觸碰的時間,再來看更加無法改變的曆史。
僅是文字所蘊含的血淚和苦痛,都讓他痛不欲生,久久難以平靜。
他明明可以在那裡,不管是親眼見證,還是貪婪地想要改變些許結局他明明是可以去經曆,去感受的。
跟死去便是徹底的消亡,根本沒有機會再去知曉身後事的幾乎所有人相比,西裡爾的遭遇真是殘酷至極。
無論他在看到親人相繼慘死於他人之手,他們想守護的重要之物全都破滅為灰燼時有多麼難過傷心
也是無法說出“我完全能夠體會,完全能夠理解”這樣的話吧。
正因如此。
他這個膽小軟弱的人,才會在與阿爾托莉雅姐姐重逢後,幾乎是膽怯地停下了幾度欲要出口的安慰的話語。
還有些自以為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在那一刻按下不提。
就比如,他在醒來通過多種渠道了解了千年前最後發生之事,在一段時間的渾渾噩噩過後,曾不顧一切地重回到故地。
說是“故地”,地方倒是的確與當年不變,可歲月變遷,足以改變許多無法永恒的事物。
這個世界似乎是他原先所在世界的延續,他不太確定,隻能依稀感覺到些許聯係,便這麼認為了。
西裡爾蘇醒後的所在,還是在不列顛。這個不列顛跟亞瑟王的不列顛其實沒有多少切實的關係了,但千年前的遺跡,還有一些傳承至今,還沒有徹底被時間泯滅。
他去追尋過自己“過去”的家,到了原地,卻發現,康沃爾家族的城堡早已經不在那裡,不知在多少年前就被後人推翻,重新堆砌上磚瓦,變成了現在所見的安寧村莊。
王所建立的聖城,城牆堅不可摧的卡美洛都成為了曆史長河中被銷毀的塵埃,更不要說其他。
在不甘心的一番追尋過後,西裡爾最後找到的,也隻有現存在廢棄教堂內的亞瑟王的墓地。
草坪深處,隻有一塊石碑豎立著,其上刻印著亞瑟潘德拉貢的名字。
西裡爾不知道他的二姐,是否真的埋葬在這裡。
可他隻能找到這裡。
無論是侄子們的屍骨埋葬之處,還是姐姐摩根留下的痕跡,他都無處可尋。
連帶自己的生命和存在一起,都被時間與重要之人殘忍拋棄的感覺,便是這般孤獨無助。
不過,現在再來回想,當初泛濫至全身的刺骨寒冷,到如今已經消散太多了。
畢竟,至少已經與一位親人相遇。
冷不防回憶了這麼多,西裡爾隔了半晌才從失神的狀態脫離。
他緩緩撫摸了一下這本拿在手中格外沉重的書的封皮,許是覺得還是會重,並沒有將它拿起,再度翻閱。
還是看一些輕鬆點的內容吧。他這麼想著。
手邊還有幾本選擇,西裡爾一眼掃過去,覺得都差不多,乾脆隨便挑了一本出來。
幸運地被他選中的這本書跟其他書對比,比較的薄,封麵是排列組合在一起顯得畫麵唯美的鮮花,書名也很正常,叫做“花語”。
西裡爾一邊把封麵翻開,一邊還在思索,自己是什麼時候買的這本書,怎麼完全沒有印象
然後他就看到了。
隱藏在文藝範封皮下的,這本書的真名
戀愛教程之如何挽回前男友的心。
西裡爾“”
西裡爾“”
前男友的心嗎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書
莫名其妙荒誕之極不可理喻
“啪嗒”
又是一聲熟悉極了的脆響。
西裡爾買書都是一堆一堆地買,這本可能是無意間混進了書堆的戀愛教程重蹈了某詩人激情創作的詩集的覆轍,飛到了燈光都照不怎麼過來的角落裡吃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