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力選擇了逃避,他也隻能選擇逃避,他無法替這些人決定之後的人生,也無法替她們抹去傷痛的記憶,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他做不到,他隻能逃,將選擇權交給她們自己。
被魔法影響而籠罩了迷霧的靈魂被輕輕的擦拭,但遮住雙眼的迷霧消散之後,沉默充斥了整個空間,當第一聲沙啞的哭泣傳出時,崩潰在頃刻間降臨。
此前數月遭受的一幕幕事情被她們記起,那充斥著絕望的經曆成為了伴隨她們一生的痛楚。
達力不敢抬頭,他甚至不敢去聽這哭聲,明明是見識過無數肮臟的老不死人,可他依舊無法對這樣的行為無動於衷。
直到一聲槍響——
哭聲化為了沉寂。
最先被她救起的女人撿起了達力去救其他人是落在了地上的手槍,子彈貫穿了她的胸膛,在帶走了她的生命的同時,也讓她臉上的痛苦漸漸鬆弛。
死亡是她選擇的歸宿,讓她不用在這悲慘的世界飽受折磨。
在彌留之際,那女人對上了達力的眼睛,微微顫動的嘴唇似乎在說著什麼,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我明白了。”
達力靜默的穿過了人群,握住了她無力垂下的手。
一縷幽魂被他輕輕的握在了手心,隨後凝聚成了一顆米粒大的靈魂結晶,可惜的是其中並沒有星光閃爍,她的靈魂太過於弱小,無法凝聚那唯有偉大英雄才能留下的‘存在的痕跡’。
“願你升入天堂,願你的真主真實的存在。”
“安息吧。”
被點燃的靈魂結晶燒起了火焰,將她的身軀點燃,化為了灰燼消散在了風中。
“你是,天使大人嗎?”
那年齡最小的女孩紅腫著眼眶對達力問道。
“你能帶我走嗎?就像是和這位姐姐一樣。”
跪倒在地的女孩輕聲的渴求著,她的眼中滿是向往的神光,是不再留戀塵世,尋求解脫的光芒。
而這光芒越聚越多,有人伸手,觸碰了那還沾染著鮮紅的手槍。
“願你們升入天堂,願你們的真主真實的存在。”
達力灑下了一把靈魂結晶,點亮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願你們安息。”
螺旋杖重重的頓下。
火焰啊!吞噬一切吧!
沸騰的火海燒燼了一切殘留的痕跡,但些東西將會永遠的留下。
世間的一切都不是非黑即白,清楚知道這一切的達力自然不會因此而厭惡所有的巫師,在不死人的世界裡,有太陽騎士索拉爾一般光芒萬丈的人,也有食糞者一樣沉溺於汙穢與詛咒中無法自拔的家夥。
他瞧見了巫師世界的陰暗麵,但不代表這個世界都是這般模樣。
可隱約的改變依舊存在,原本遊戲人間,享受這一世平靜安寧的達力稍稍有了些彆樣的動力。
在所剩不多的時間之中,達力加速了行進的腳步,法姆的破吉普在這番折騰之中已經徹底報廢,達力不得不向那些端著ak的熱情友人尋求幫助。
一輛比之前更破但是還能開的吉普成為了達力新的座駕,載著他回到了最初抵達的城市。
“準備回家了嗎,法姆大叔?”
達力毫不客氣的擰掉了門把手推門而入,反正之後這裡也不會住人,權當是給下一個住客行方便。
“你的槍不錯,回英格蘭之後能給我弄幾把麼?”
“英格蘭可不是這兒,要講法律。”
法姆接過了達力遞回的柯爾特蟒蛇,“這下得便宜其他人了,不過算了,有命回去就是好事。”
根本就不多問達力到底去乾什麼的法姆麻溜的從臥室裡取出了自己簡單的包裹。
“你衝個澡再走還是現在出發?”
“現在,我有點想家了。”
“我也是!”
風塵仆仆的兩人開車穿越了國境線,隨後乘坐一輛老破飛機遠離了此處趕往了真正的機場,當重新呼吸到英格蘭悶熱潮濕的空氣之後,幾乎要歡呼出聲的法姆給了達力一個擁抱。
“這是你要的地址,絕對乾淨,絕對安全,而且價格便宜,前提是你能活著哦不,是他們眼睛能擦亮點。”
他塞過了一張紙條,不等達力多說什麼,立刻就逃似的往外竄,似乎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重溫和平世界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