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時候會做噩夢夢到一個女人歇斯底裡尖利的笑聲,可我們不到後麵的事情,我好像曾經親眼看到過一切,但我卻記不得了”
納威抬起了迷蒙的雙眼看向了達力,用很小的聲音說。
“大哥我是不是很沒用”
“奶奶帶我去聖芒戈看完父親母親時,我好像什麼都做不了,我隻能接過媽媽給我的糖紙,回到家裡一個人悄悄的哭。”
“我什麼都做不了我什麼都”
“我總感覺我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但奶奶告訴我,那是因為那時候我太小了,記不得了,你不用多想,納威。”
“可我應該知道些什麼的,可是我忘了”
揪著自己頭發的納威似乎有想用額頭撞些什麼的衝動,但他被一隻手攔了下來。
“那你還敢重新記起那些事嗎?”
達力明白了,納威靈魂上籠罩著的薄霧是與那群女人一樣,他的記憶被篡改、消除過,或許納威的健忘與粗心大意並不是天生的,而是強力的遺忘咒在遮住了他的記憶時,同樣模糊了他的靈魂。
記憶、精神、靈魂,三者本就是三位一體,有著密切聯係,不可分割的一個整體。
“記起什麼?”
納威吞了吞唾沫,他在此刻感到了一股緊張,一種帶著迫切、帶著不安、帶著渴望的緊張。
“當然是你認為自己遺忘的事情,那不會是一段很美好的記憶,如果你沒有下定決心,去麵對那可能會為你帶來深重痛苦的記憶的決心,我不建議你”
“我想知道。”納威又一次的抬起頭看向了達力,他的嘴唇在微微的顫抖,握著拳的手也在微微的顫抖,可他的目光中卻有著一股令達力都有些側目的堅定。
格蘭芬多選人的標準便有‘具備勇氣’這麼一個選項,而勇氣不一定都是浮於表麵的,源自內心的勇敢同樣是被其認可的一麵。
外表迷迷糊糊,甚至有些蠢蠢的納威,屬於他的那份勇氣便不是流於表麵,能夠被人看到的,而是源自內心的勇敢。
“我想知道。”
納威又重複了一次,但他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一些,他帶著些急切的目光凝視著達力,或許他自己也清楚,如果繼續猶豫下去,他很可能會失去現在這份決心。
“那麼如你所願。”
達力伸手在納威的額頭輕輕一撫,揮散了那淡薄的霧氣,施加在納威身上的遺忘咒瞬間被解開,一段塵封的畫麵在納威的腦海中逐漸清晰,重複的播放著。
他的身體出現了些微踉蹌,納威抓住了達力的胳膊不讓自己跌倒,他似乎也找到了一個依靠,讓自己不去怯弱的躲避,而是選擇直麵痛楚的精神依靠。
他睜開了雙眼,淚水模糊了他的眼眶,但眼睛中浮現的血絲密密麻麻的填充了眼眸,宛如泣血一般,似又有火焰在燃燒。
他呆立在原地咬緊了牙關,被緊咬的下唇溢出了絲絲縷縷的鮮血,可納威恍然不自知,他被腦子浮現的畫麵攝走了所有的精神,或許他所見的這一幕,對一個11歲的孩子而言,太過可怖了一些。
“想發泄就喊出來吧,這裡沒人,除了我和你。”
達力伸手攬住了納威的肩膀,曆經了無數輪回的老不死人見過的事情太多,他可以感受納威此刻的心情。
就如那次他被沙力萬算計,在他轉醒的時刻,幽兒希卡已經躺在了他的懷裡,而他的麵前站著的是‘嗷嗷待哺’的食神聖職者,艾爾德利奇。
幽兒希卡纖弱的手握著他的胳膊,迷蒙而無神的眼中似乎透著疑惑與哀傷。
他最終拾起了幽兒希卡的聖鈴,那時候他的眼睛,也是如此刻納威般透著仿若火焰燃燒般的血色。
發泄似的大喊並沒有出現,納威張了張嘴,可最終還是將這份怒火完全的保留,他要記住這一切,記住這所有的一切。
“想變強嗎,納威?”
達力輕聲開口。
“想!”
納威毫不猶豫的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從明天開始,你的訓練和我的熱身數量一致,等你什麼時候滿足最基本的條件了,我教你殺人。”
“教你用手中之劍,手中之杖飽飲鮮血。”
“隻有仇寇的血,才能勉強撫平我們心中的傷,哪怕隻是彌補微不足道的一部分,那也值得。”
“我學。”
納威點頭,沒有絲毫的動搖。
“很好,我們回去吧,我會給你準備好複仇的劍刃,不用太久。”
他們踏上了去往城堡的歸途,可與來時,仿佛換了一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