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宜風接住黑珠,歲寒大聖也不再看他,領著避役登船遠去。
秦宜風卻拱手作彆,直到看不見小船才離開。
“我舍了一條命才換回來的東西,你就這樣送人了?你就不怕秦家小子言而無信?”避役吐著舌頭,說“我們兩手空空回去,龍王責罰下來怎麼辦?”
“你不擅爭鬥,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也很正常。這黑珠本來就是用來交易的,區彆不過是跟誰交易而已。”歲寒大聖腳下木船無帆無槳,卻在無邊湖水裡一路疾馳。
“嘿,我跟你們這些蠻子不是一路人,隨便你怎麼說。這星海市外有天羅地網,內有拯保處委員會,不是我暗中打通關竅黑珠怎麼那麼容易被偷出大門?你歲寒大聖修行千年,怎麼不大展拳腳,直搗黃龍把黑珠搶過來?”
“天羅地網是鎮壓聖地的樞紐,內含針對我妖族的禁法大陣。你是沒有暴露妖聖的實力,一旦被柳觀狸發現有妖族大聖出沒發動禁陣,就是龍王也要飲恨當場。”歲寒大聖解釋說。
“難怪你叫撐船公去助陣,自己反而縮在無邊湖不敢動彈!”
避役當麵羞辱,歲寒大聖卻不為所動。這位至交好友嘴碎多話,最容易得罪其他人。一身修為都在變化延命上,攻伐手段可謂貧乏。唯有對朋友生死相托,可以赴湯蹈火。這次奪取黑珠的行動歲寒大聖無法親自前往,便委托避役代為行動。避役隻是聽歲寒說過黑珠的模樣,義無反顧深入星海市盜取黑珠,連因由都沒有多問。
“你想不想知道黑珠到底是什麼?為什麼秦家要追到無邊湖和我交易?”
“不想。”避役在窄窄的小船裡躺下,大大的眼睛望著天空“知道得太多才會煩惱,不知道才能逍遙。我的事做完了,現在是無事一身輕。你還要去找龍王打報告,我為什麼要分擔你的煩惱?去去去,我要釣魚了,彆吵到那些無辜的小東西!”
歲寒大聖低頭一看,避役把尾巴垂到水裡,尖端一抖一抖地扭動,像極了不幸落水的蟲子。
“願者上鉤,來釣大魚囉!”
秦宜風拿到了黑珠,但是他並沒有感覺到輕鬆一點。陳理在遁入陰界之前提交的議案發揮了作用,公務派正借機大肆攻擊修道派。星海市一行雖然把陳理打落神壇,但是卻讓他落入靈感王手中,終究沒有根除禍患。
委員會異軍突起,名正言順掌控了星海市的異類世界,也算半公開地出現在上層的眼裡。要論在那場變亂中誰得到的利益最大,毫無疑問就是掌握鳳鳥傳承的委員會。左靠妖族聖地右聯拯保處,可以說委員會就是現在星海市的無冕之王。
吸納異類的提案,以及委員會掌控星海市地下秩序的實例,已經讓人類和異類共處這第三條道路展現出無限的可能性。秦宜風可以感覺到,在拯保局普通員工對待異類的態度已經有所變化,尤其是公務派不斷就修道派壟斷對異類業務、財務支出不透明發起進攻。雖然雙方都知道一時之間根本不可能動搖幾十年的傳統,但是修道派要繼續把財政黑洞捂在蓋子裡就不得不對公務派妥協,陳理關於吸納異類的提案已經基本確定會獲得通過。
作為誠意,首先通過的就是陳理舉薦劍梅道人作為星海市拯保處處長以及柳觀狸為副處長。那些陳理撿垃圾一樣塞進拯保處的妖魔鬼怪一並獲得錄用,甚至連垃圾王都趁機撈了個編製內的門衛工作。
這次再起波瀾,秦宜風能夠動用的勢力大不如前,卻意外得到了妖族的幫助。雖然波折頗多,幸好最終還是達到了目的。
秦宜風端詳著黑珠,仿佛要看穿裡麵混沌的漩渦。
“這個就是靈感王留下的保險,就是他要進行的第二部分交易嗎?”秦宜風癡癡地看著黑珠,說道“我想要驅虎吞狼,會不會變成與虎謀皮呢?修道者……不會消失!”
秦宜風突然堅定起來,收起黑珠。望向遠方,燈光點點漸漸連成一片,比天上的群星更加燦爛,比銀河更加耀眼。
“沒錯,人類不會輸,修道者不會輸!”
回到拯保處,柳觀狸已經踢掉鞋子趴在沙發上裝成一條死魚。
“完了完了,這回把阿處女兒都弄丟了,要是被他發現該怎麼辦啊!我去哪裡再找一個千絲賠給他?”
“女兒的話,你可以考慮生一個抵債。”寡婦走進辦公室大門,回頭看了一眼劍梅道人。“你們的生理年齡都還很年輕,停止修煉一段時間應該就可以正常懷孕了!”
“我靠你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我不是鎖了門嗎!?”
楊靜如有點尷尬地說“柳姐姐,是我開的門……”
“而且我們敲過門了,是你沒有聽見。”劍梅道人老實地說“辦公室裡亮著燈又沒人應,我們就進來看看怎麼回事。”
“啊!為什麼我要遭遇這些事啊!讓我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