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舍有閣臣!
花沅見他有所意動,跪坐的小身子往他那頭挪了挪。
她又伸出小手拽著他的衣袖,輕輕地搖了搖。
冀漾垂下眼瞼,瞅著她指腹上的薄繭,完全不符合那隻白嫩的小手。
他心中再次被愧疚感席卷。
若是小丫頭長在榮貴妃身邊,定會被嗬護的很好。
是他親手把她陷入花府的泥潭。
罷了,罷了!
小丫頭早晚是要回花府的。
也會嫁人的……
他能做出補償的機會,也就眼下這些時日。
對於她,他終究是愧疚的。
“嗯……”冀漾微不可聞的應下,算是同意了小丫頭隨行。
“哥哥最好了,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人!”
花沅不負他的期望。
嘟著的小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咧開,笑得開懷,微微泛紅的雙眸,也彎成了月牙。
她想也許可以和閣臣大人更近一點。
讓人家知道她是他的鐵杆心腹。
於是,慢慢地,緩緩的,就要把小腦袋依靠在他的肩上。
隨著距離的拉進,她唇角勾起的弧度越發擴大,垂下睫毛,遮住眸底的狡黠。
就在即將要挨上的那一刻。
冀漾伸出一根食指,頂住了她垂下的小腦袋。
“困了,回去睡!”
“彆人家的哥哥,都是抱著妹妹,哄著妹妹睡的呢!”
“男女七歲不同席。”
“沅兒七歲前沒有被哥哥抱過,現在補回來,不好嗎?”
“你今年幾歲?”
“七歲!”
“是誰之前說自己十二歲!”
“人家真的隻有七歲,隻是長得著急了一點點兒,才偽裝成十二歲的……”
“嗬,未老先衰?”
“哥哥還未曾抱過,沅兒不敢先衰,嘿嘿,就算要衰,起碼也要衰在哥哥的後麵!”
“你好知禮哈……”
“待哥哥白發蒼蒼,沅兒才敢衰上一日!”
“想得道成仙是吧,來,先把發落了,將三千煩惱絲割舍啦!”
“長幼有序,還是哥哥先白發蒼蒼吧!”
冀漾與她在屋子裡,你追我逃的鬨了起來。
花沅哪裡跑得出他的手掌心,幾下就給逮到了。
他把小丫頭抓過來,撩在羅漢床上,直撓她的癢癢肉。
“哈哈哈哈哈哈!”花沅癢得不行,搖頭擺尾,伸胳膊,蹬腿……
簪花淩亂得散落。
二人裙裾交疊。
銀鈴般的笑聲,籠罩在整個竹樓。
在掙紮中,她一頭撞在了冀漾到的臉上。
冀漾步伐猛退,裙裾卻被她壓在了屁股底下。
慣力巨大。
“砰!”
再次狠狠的撞在一起。
因為花沅保持大笑的狀態,大大的咧著嘴。
她的牙齒直接磕到了冀漾的唇角。
棱角分明的薄唇,徑直掉了一層皮。
“哎呀,哥哥你破相了!”
花沅仰起頭,發現閣臣大人正高臨下地盯著自己。
眸色中沒有責怪。
見他沒有生氣,她伸出食指,把血口給堵住,似乎想給他恢複原樣,掩蓋自己的罪行。
朝霞的紅光下,他的皮相一如既往的昳麗傾世。
眉眼,鼻梁,薄唇,臉龐線條依舊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可她偏偏覺得此刻的閣臣大人,似是與素日裡的俊逸寡淡之姿,截然不同。
眉間眼梢溢出的魅惑,讓人看著心臟怦怦直跳。
她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把哈喇子給咽下去。
冀漾附身,瞧她眉眼飛揚,似乎占了大便宜的小模樣。
不知為何,心裡就癢的難受。
似乎有什麼要破土而出。
喉嚨滾動。
把視線從她的小臉,移到了杵在他唇邊的小手上。
她在給臉敷靈芝水的時候,也從不忘記保養手腳。
指尖瑩潤乾淨,嫣紅的血珠滴落在她白皙指尖,顏色鮮明。
“那就一起醜吧!”
話落,冀漾忽然側首,張嘴就把嘴邊的手指,就給咬住。
小丫頭的手帶著靈芝與梨花的味道,又軟又香,咬在嘴裡有靈藥的感覺。
他鋒利的牙齒能一下就把她的手指咬斷。
可是他卻沒有,隻是輕輕的嚼了兩下。
似是
回味。
十二年前,那個無齒的她,就是這麼吸允自己的手指。
明明連乳牙都沒有,就學著咬他。
花沅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在唇齒間與對方的血交纏,卻不敢貿然掙回手。
閣臣大人不會是想吃人肉了吧?
她真的不好吃的。
就在二人嬉鬨的時候,邊府依舊亂做一團。
林淑清在請趙府醫給兩個孫女問診的時候,發現趙府醫跑了,而且連細軟都沒了。
邊振明將餘姚翻了個底朝天,也未能找到趙府醫。
在準嶽家麵前,邊振明為了維護自己的顏麵。
尋來餘姚所有的大夫,挨個給花家祖孫看臉。
得來的結果,卻通通都是“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