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童年的傷,才是最痛的吧!
雖冀府遠在燕京,但戶籍卻在餘姚泗水,若是走舉業,族中子弟皆是要回原籍的。
“想不到啊,漾哥竟也成為童生,能考秀才了?”
半月前,他見冀漾成為案首,隻以為自己書讀得太辛苦,以至於眼花,看錯了。
後因體力不支才昏厥。
醒來後,又用千百個理由告訴自己,案首不可能是這個棺材子,隻不過樣貌相似而已,都張著一張惹人生厭的皮相罷了!
可活生生立在眼前的棺材子,他再不相信,便是自欺欺人了。
冀遵下馬,把韁繩甩給斯,直接插隊,站到冀漾前麵,雙手抱臂睨著他。
頗有居高臨下的姿態,可偏偏卻被冀漾無形的氣場,壓得死死的。
“你誰啊,怎麼插隊?”
“讀的是聖賢書,道理卻未能體力行?”
後麵的書生不樂意了,大的誰願意在外麵曬太陽,又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於是,紛紛指責起來。
“爾等休得無禮,我家公子乃伯府公子,縣尊大饒親外孫。”
眾人一聽是縣尊的外孫,果然不敢再叫囂。
斯得意的叉著腰,指著眾人,道“鬨啊,接著鬨啊,把你們一個個的全都抓起來,下大獄吃撈飯,嗬嗬……看爾等還要如何院試?”
冀漾沒給囂張跋扈的主仆一個眼神。
他橫跨一步,繞開庶弟,來到案子前的書吏跟前,提筆濡墨填寫答卷的卷頭。
同幾個認識的人,遙遙拱手,算是打招呼。
冀遵通過他們的談話,才得知冀漾不僅是此次府試的案首,還是近風頭正火的玄黓公子。
那個大勝國子監第一才子殷霱的冀玄黓,竟是這個棺材子!
“漾哥,這場院試你可閉著眼考了。
反正無論如何,張提學都是要取中你的。
不過可惜,漾哥縣試隻考了一場,無緣案首,如今就算院試再拿案首,也湊不齊三元了。”
冀遵唇角悄然彎起,眼底滿是惡毒。
卻偏偏還掛上一臉惋惜的神色。
冀遵麵上是恭賀,實則語氣帶著嫉妒,是希望如此吹捧一番,引起眾學子對冀漾的不滿。
冀漾回首,淡淡瞧著了冀遵一眼。
這副嘴臉,真是令人作嘔。
他薄唇輕啟,道“府尊吉大人,給冀某這個機會,乃是栽培之意,冀某又豈能不知好歹,不思進取?”
他話風一轉,繼續道“倒是你,自從十歲過了縣試,便年年都來府試,直到今年才勉強過了,如此孜孜不倦,這才叫冀某心生欽佩。”
“此人不是縣尊的外孫嘛,既然二人是兄弟,那是否玄黓公子也是縣尊的外孫?”
“一看你就是外縣的,縣尊本是出貧寒的農家子,年過不惑才中了三甲進士,嫡係有三女一子,三個女兒姿色上乘,皆做了高門的貴妾,唯有一庶女,做了商戶的正妻!”
“原來不過是庶子,那縣尊也算不上正經的外家……”
旁邊的學子們,本是有些許的嫉妒冀漾,但聽了這話,則更看不起冀遵。
“你那都是老黃曆了,人家邊府如今可發達了,三個女兒雖是貴妾,可皆很是有臉麵,而且人家縣尊的獨孫。
原本邊疍如今都該大婚的,可卻豁然退婚,你可知新定親的姑娘,是誰?”
“是哪家神聖?”
“百年世家花府,曉得吧?一門父子雙進士,風頭無兩,邊疍定親的人,便是花府七姑娘!”
“啊,竟是當年花榜眼與大學士府嫡長女家的姑娘!”
“沒錯啊,這邊疍定親的便是花尚書的孫女,大學士李賢的外孫女,禮部右侍郎的七女。”
“這嶽也太好了!真是人比讓死,貨比貨得扔。”
於此同時,冀遵挨個記住了議論自己饒臉,又看了他們的名字,最後狠狠瞪了冀漾一眼。
哼!棺材子如今越發的惹人厭了。
幸好為預防萬一,他的飛鴿傳早就傳給了父親。
待時定有棺材子好受的時候,暫且讓倒黴鬼再得意些時。
不過,這些擁護者,嗬嗬……
學子們了解此事後,瞧著冀漾的眼神帶著尊敬,畢竟有六步詩的名頭在前。
但看冀遵完全就是瞧孬種的目光。
下麵就看六月九的院試,待時再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