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食什麼?”冀漾心裡不舒坦,語氣也透著涼薄。
花沅感覺他平淡的語氣中,似乎透著不尋常。
她腦筋轉得飛快,在一瞬幾乎繞了餘姚奔跑數十圈。
“哥哥雖然常吃素,幾乎不沾葷腥,可唯一能入口的食,便是餃餌,而且每次都揀大餡的吃。
是以,沅兒鬥膽揣測,哥哥最的食物,便是餃餌,對不?”
“那我最厭惡的食物,是什麼?”冀漾見她答對了自己的喜好,心略略轉好一丟丟。
花沅聽到這一問,極速搜刮閣臣大人所有用餐提箸用梜的次數。
擰著眉心,思索著道“哥哥對任何食物都是淡淡的,幾乎很難發現有何種厭惡的,若非因著是哥哥問,也許沅兒都察覺不出,您還會有厭惡的食物。
記得今年的年夜飯上,屠大哥從酒樓提來食盒,裡麵有一條大肥魚。
哥哥本來寡淡的眸色,忽然閃過一道晦暗,快到無法捕捉,不過卻未逃得過沅兒的法眼。
按理,魚取自諧音‘餘’代表著年年有餘。
這規矩不分南北,年夜飯上最不能缺少的一道大菜,就是魚,而且通常是全魚,象征著對來年的期許。
可哥哥卻偏偏在掃到最為吉利的大魚時,那精致的眸子竟產生異色。
是以,沅兒推斷哥哥不喜食魚,可對?”
冀漾唇角勾起,眸底藏著溫柔,嘴上卻不肯承認。
英眉微挑,揶揄道“嗬,你若是男子,憑著這份觀察入微,就算才學平庸了些,也足夠做得佞臣,富貴無邊。”
“哎……呀呀呀呀!
哥哥這是哪裡話?
沅兒是喜歡哥哥,才總是目光不離的觀察哥哥呢!
換做彆人,沅兒就是連看上一眼,都嫌煩膩呢!”
花沅見他心多雲轉晴,提著的心總算落霖。
連忙再接再勵的表忠心,阿諛起來。
“對了,沅兒不解,哥哥不喜食魚,是因為魚刺太多,幼時不會挑刺,被掐住過嗓子眼嘛?”
驟然,冀漾眉眼間好不容易溢出的暖色,又是一凝。
花沅寒毛乍起,頭皮發麻。
她顫顫微微地伸出爪兒,放到他的掌心中,乖巧道“哥哥,不想,咱便不,就當沅兒從未問過。”
“沒什麼不想,隻是有些許的難以啟齒。”冀漾望著心翼翼伸過來的手,嘴角不由得勾起。
她的甜言美語,不知有幾分真心,可卻幾乎句句都到他的心坎裡。
他願意對她袒露心扉。
薄唇輕啟,道“棺材子之意即為孕婦分娩所生之子。
母親在生我的時候,一屍兩命,已裝棺材入殮,正午時,靈堂忽聞嬰兒的啼哭之聲。
那嬰兒便是我。
一個靠著吸取屍體胎中養分,孕育下來的孩子,注定與常人不同。
也是在那,還傳來戍邊的清源伯,也就是我祖父對敵遇險一事。
整個伯府因此人心惶惶,自此,我也被視為不吉的災星……”
“哥哥,休要人雲亦雲,妄自菲薄,他們你是棺材子,你就是了?
據我所知,您父親的貴妾邊亞煵,可不是個省心主,伯母乃是正房嫡妻,若是有個萬一,最大的受益者是誰?”
花沅前世在秦淮時,冀遵也是樓裡的常客。
雖然請不動自己這花魁之首,可她左一耳朵,右一耳朵的,聽了無數的八卦,如今想來也能揣摩一二。
冀漾神色一怔,道“可這是……祖母親口告訴我的……”
“哥哥,切勿被感蒙蔽雙眼,高門大戶裡肮臟的事兒多了,底下就沒有生出子嗣,卻還不想被扶正的妾侍。
她們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自己的子女,搏一個嫡出的名聲,體麵的出,光明的未來。
那邊亞煵子掐尖要強,又懂得隱忍,是問,如此秉的女子,就真甘心讓她的孩子,被壓在正嫡之下?
伯府就那麼點兒家底,待後分家,這個孩子多點兒,那個孩子就要少些。”
花沅語重心長的幫著他分析。
她儘量回憶前世夢境中荒誕,卻真實的景象,爭取親自幫閣臣大人理清思緒。
讓他對她感恩戴德,最好佩服得五體投地,若是後能唯命是從,那就更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