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未曾直言不諱,遂口是心非的了其它。
登時,花沅心裡咯噔一下。
腦海中,墨雲翻湧,風雨來。
她闖禍了!
閣臣大人前世就沒能參加來年開的會試。
今年若是因著自己的緣故,耽擱下,那還得了?
什麼心腹,閣臣夫人,她美好的各種期許,就全都碎成渣渣了……
她軲轆一下利落起,頭也不暈,眼也不花,子更是收斂起來。
“哥哥,您好要振作一點,再振作一點啊!
沅兒就這去找玄和方丈,他醫術高超,定可以醫治好哥哥的,不會影響了哥哥的前程……”
花沅想了想,嘴巴一癟,眼圈泛紅,神色十分自責。
冀漾一把揪住她的辮辮。
“哎呦……砰!”花沅再次重重地砸到他的懷裡。
冀漾沒想到會把東西嚇成這樣。
他無病呻吟的,叫什麼師兄!
待過來一看難不成要昭告下他訛人家丫頭,他怎麼有臉?
“咳咳……哪有那般氣,若是被昭陽知道我被你傷了,他還不要提著刀把你宰了,為民除害?”
“倘若……哥哥要是不嫌棄,就讓沅兒給你看看。
我好歹也做過三載的醫女……”花沅把爪子按在他的心口,輕輕地揉著。
她總有一種,會被閣臣大人擰斷脖子的預福
此時,就連她白白嫩嫩、弱弱美美的纖頸,都涼嗖嗖的。
冀漾低垂著睫毛,遮住了瞳眸裡的笑意。
他義正言辭,道“男女授受不親,我緩一緩,調息一下便好。”
“哥哥,您疼不疼,是不是很疼?
這都疼得冒汗了,還是沅兒給哥哥看看吧!”
花沅大顆大顆的淚水,自眼眸潸然滾落,似乎她才是那受了委屈的人兒。
冀漾眸色深邃,輕輕按住她放在自己心口的手,道“沒那般氣,已經好很多了,咱們話,緩一會兒便成。”
“哥哥給沅兒講個……您祖母……疼你事兒吧?”
花沅麵色微凜,昂著腦袋,不可思議地望著他,勉強自己冷靜下來,磕磕巴巴地尋了個話題。
蒼芎之上,堆疊著重重雲翳,遮住了陽光,顯得梨香更加濃鬱。
冀漾勾著嘴角,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被你這般一,我已經想不起五歲前的快樂了。
細細想來,祖母對於我的疼,更多的是愧疚,同冀遵那種不同。”
“對不起,哥哥,沅兒知錯了!”
花沅做為一個能屈能伸的女子,幾乎在轉眼間,就認慫了。
她跪坐的姿勢保持得太久,腿都有些抽筋了。
冀漾看出她的不適,抬手把她的腿兒提溜過來,溫柔的揉著。
“沒什麼抱歉的。事實如此,我不過是自欺自人罷了。
伯府雖是勳貴,看起來光鮮亮麗,但家資大多用來貼補傷兵。
我父親是獨子,自幼生慣養,他的吃食也是府裡最好的,邊亞煵和她生的龍鳳胎住在一起,其樂融融。
而我跟著祖母住在一起,吃食極為儉樸,最盼望的不過一頓三鮮餡的餃餌。
記得那,鄰舍花府同祖母交好的榮老夫人,也就是沅兒的祖母,她提著一籃子親手做的籠送過來。
她取出一隻籠送與我吃,我隻感覺世上竟有這般美味,比那金貴的包子也不差,兩三口就吃光一個,她便又遞給我一隻。
這時冀遵來了,他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籠,並未露出同我一般的歡喜神色,仿佛司空見慣。
孩童的心思最是敏感,我手中的籠,是如何也吃不下去。
後來記不清她們又了什麼,總之沅兒的祖母,再來拜訪的次數便少了。”
“哥哥為何不喜吃魚,是否也同冀遵有關?”
花沅被揉得很舒服,愜意的半闔著眼,默默讚歎他的手法。
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另一條腿兒,又悄然伸了過去。
冀漾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嘴角勾起,繼續給她揉著。
“是呀,他們不是跟冀公覲住在一起嘛,時常吃魚這種矜貴的,等到吃剩了祖母就會讓嬤嬤,把魚端給我。
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的,每每剩下的魚都會被筷子杵爛,殘羹魚除了尾,就是頭,總之都是刺多的。
祖母吃魚的孩子聰明,於是我就強迫自己把殘羹剩飯吃乾淨,但其實我心裡是抵觸的,後來也就厭惡上了魚這種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