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敷對著旁邊的心腹斯,低聲吩咐了幾句,就甩下了轎幃,再不露臉。
花沅在邊府做過三載奴婢,對這種危險很是敏福
她察覺芒刺在背,借著規整香帕的時候,不動聲色的往斜後方,瞧了一眼。
是他!
劉嫄的父親劉敷!
劉嫄的名字中的“嫄”與她的“沅”同音。
對方自己衝撞了“嫄”,不配槳沅”,屢次三番同花佳等人一起欺辱自己,還威自己,命令她改名……
某些並不美好的記憶,再次浮現。
大眀建國後,有許多世家和勳貴,但一直保留下來的卻屈指可數。
四大世家鳳、李,花、林。
四大勳貴榮、冀、周、劉。
隻有這八族一直輝煌到先皇時,之後又有開始衰落的,這其中就包括“榮”,“冀”、“鳳”三族。
他們的姻親關係盤根錯節,可謂之牽一發而動全。
當年她外曾祖父被先皇初次厭惡,便是繼室老劉氏引起的。
一場浩劫,榮氏子孫所剩無幾。
她們這一房也是因此同榮貴妃的生父,鬨出隔閡,後來那親關係更是一言難儘。
唉,取妻不賢,毀三代;選夫不好,毀一生。
對了,聽屠維之前漏嘴的那幾句,再結合閣臣大饒的夢囈。
在十五年前欺辱冀漾的貴人,應該就是劉敷的大舅哥,鳳驚鵬。
劉敷怕是已經認出,冀漾就是當年殺了鳳驚鵬的男孩。
此人聰慧,卻睚眥必報,心狹隘。
在前世的夢裡閣臣大人忽然中斷的舉業,難道與劉敷有關?
啊,那這鹿鳴宴豈不是鴻門宴?
可如今已經在去貢院的路上,總不能直接就打道回府吧?
早知道方才在客棧裡,就讓閣臣大人裝病了。
真是悔之晚矣……
她定要尋個穩妥的辦法,幫著閣臣大人避禍。
做一個美貌與智慧並存的人兒。
她就算沒有娘家撐腰,也依然能旺夫!
花沅手中死死捏著包裹,無心再收拾百姓投來的禮物。
冀漾穩穩騎在馬背上,馬蹄撥動徐徐而行,連個眼神兒都未給冀遵和劉敷。
對著人群拱手作禮,但餘光卻一直未離開傻笑的花沅。
他怎麼感覺剛剛還興高采烈的丫頭,忽然就有些發蔫。
難不成是不想參加鹿鳴宴了?
一抹落的餘暉下,一卷雲霞染成火紅,貢院已是掛滿了大紅燈籠。
待步入大堂,水晶珠簾逶迤傾瀉。
簾後,有人披紗撫琴,指尖起落間琴音流淌,或虛或實,變化無常,似幽澗滴泉清冽空靈。
數百個案子整齊排列,其上各燃燒著一對兒手臂粗的大紅燭,席案上皆用紅綾裹起。
待冀漾擠出重圍,到貢院時,鹿鳴宴即將開始,眾新舉人正忙著與各同年互拜,堂上四處皆是歡聲笑語。
冀遵等人本與冀漾同行,但那些姑娘們卻是越聚越多,無奈冀遵與劉敷一乾官吏,皆是走路,提前到達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