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僅是這種程度的話,明日香姐姐會這麼糾結嗎?
結城佑一思索著。
當爹的冒風險去賺醫療費,卻不小心把命丟了……
“或許,這個風險根本不能去冒,因為本身就是場九死一生的局麵?”
他看著明日香姐姐,猜測著又說了句。
明日香姐姐默不作聲。
他眼中泛起疑惑,似乎不太對的樣子。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牛皮紙袋,腦子裡猛地像是有電光閃過,脫口道“難道他根本不是去冒著風險賺醫療費,而是明知道會死……”
明日香姐姐依舊不說話,但眼神黯淡了許多。
結城佑一不由抿了抿嘴。
還真給他猜對了。
那場死亡,是早就計劃好了的?
用他的死,去換上一筆不多不少的意外金?
飲鴆止渴?
是這樣嗎?真要是這樣,那得有多愚蠢,才會想這麼一個主意出阿萊?
他眉頭深深皺起,不再猶豫,直接撕開牛皮紙袋,從裡麵倒了一堆東西出來。
有紙張,有照片,還有證件和沾著血跡的纏手繃帶……
他沒管其他,直接拿起了那份明日香姐姐說的“後雄桑的死亡調查報告”,逐句看著。
這是高橋老板外出的這大半年時間所調查到的內容總結。
雖然很瑣碎,可以說是七零八落,但經過歸納後,差不多還原出了事實
“後雄桑原來一直在打地下黑拳賺錢,近些年,他打拳賽的次數明顯增加了許多;去年年初,他收到了一場高額出場費的拳賽邀請,那場拳賽的死亡賠率高的驚人,他考慮了幾天後,給國內打了幾個電話後,就去參賽了……”
看到這裡,結城佑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去年剛活過來,他正為一摞賬單發愁的時候,有人從門縫塞進了一筆相對於一個億是小小意思,但其實數字相當可觀的鈔票。
原主的父親是個打黑拳的拳擊手。
這件事原主和蜜柑大概也都不知道吧?不然的話,筆記裡不可能連隻言片語都沒有。
結城佑一抿著嘴唇,臉色靜的可怕,接著看下去。
“……根據調查,後雄桑的電話是打給了結城君和東都綜合療養院,還有xx銀行;通話內容暫時不清楚,可在之前的調查中發現,後雄桑的電話應該是處於被監聽的狀態,但並未發現曾被脅迫……”
“參賽前,後雄桑曾有過反常的深夜外出行為。”
“那場拳賽最大的贏家是當地的黑商家族;聯想到後雄桑比賽前的外出,也許與這個家族什麼關係?具體是否有關係,還需要再做調查;但能確定的是,後雄桑的死亡有著很重的人為策劃的痕跡、”
這裡有一處頓筆,像是正在書寫的高橋老板忽然遇到了什麼困惑。
“隻是令人想不明白,後雄桑應該知道參賽的後果,但為什麼他還是選擇要參加……原因有待再做調查……”
這封信字跡能清晰的看出新舊和不同,顯然不是在一天內寫好的,而且明顯也並不是全部。
結城佑一看了看反麵,然後在桌子上找了找,抬頭看著明日香“後麵的內容呢?”
明日香正看著他,看著他臉頰上透著的些許蒼白,這是猜到了事實後但不能接受的表情。
她輕聲道“後麵的內容是不能落在紙麵上的……”
“佑一是想問後雄桑的死亡到底算是意外還是人為?還是想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全部!還請不要做一絲保留的告訴我!”
“全部啊……”明日香抿了抿嘴“你猜的沒錯,是早就策劃好了的……並且後雄桑也知道。”
儘管猜到了,可結城佑一仍希望那不是正確的猜測!可現在,明日香姐姐告訴他,他猜對了。
結城佑一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死死握著拳頭“他被人威脅了?還是缺錢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為什麼他不來福岡?又或者是他來了,卻被拒在了門外!”
明日香搖了搖頭“如果後雄桑選擇來福岡,哪裡還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歎口氣,伸手在桌子裡的那遝照片裡翻了翻,抽出一張,放在結城佑一麵前,語氣裡有著恍惚“這張照片,果然在你這裡。”
結城佑一低頭看去。
照片上,是還年輕著的結城後雄和一位笑靨如花的和服婦人在櫻花樹下的合照。
照片已經破損,還有被折過的痕跡。
“她是你的奶奶。”明日香指著上麵的和服婦人,輕聲道“是在後雄桑和家裡決裂後的第二年年初去世的,患的是心疾。”
“當他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所以他不能原諒自己,沒辦法再麵對再麵對結城家的老爺子,還有宮子姐姐。”
“這麼多年,他應該一直活在悔恨和痛苦裡麵吧?”
明日香眼中帶著不忍“可因為常年在打黑拳,他身體早就到了極限,骨裂,內臟破損,左眼視神經損壞,大傷小傷,多到數都數不清……所以,就選擇了這麼一種方式,希望能求得原諒,求得對你們兄妹以後的照顧……”
“……這就是後雄桑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原因,也是佑一想知道的、高橋老師查到的所有。”
“佑一,後雄桑不是一個好兒子,也不是一個好兄長,自大、狂妄、任性、缺點無數,但他絕對是個好父親……所以,至少是你和蜜柑,千萬不要責備怨恨他。”
值班室裡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結城佑一正死死低著頭,睜大眼睛,看著照片裡那個站在和服婦人身邊,正哈哈大笑著的年輕人。
心頭有股悶悶的難受感,他用袖子胡亂抹了抹眼睛,壓抑著聲音“謝謝,謝謝您告訴我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