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當家您說笑了,我地鼠門多大膽子敢在白狼寨嘴邊搶食呀。這不是聽說地方在荒瀑那邊,小人比較熟悉,特來替您打探消息,願為您鞍前馬後,隻求您事成之後對我等照拂一二。”
“我倒是忘了,你們地鼠門探寶鑽穴卻是一把好手。好!若是助我白狼寨尋得秘寶,日後地鼠門便由我韓嘯川罩著!”
“多謝二當家,餘四定不負二當家所望。”這餘老四聞言大喜,納首便拜。
“隻是二當家,有些人可不太識相啊。我等早早替二當家占好了位子,卻有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全然不把白狼寨放在眼裡。還公然駁您臉麵,說您不配入席,徒讓在座的北境各路英雄恥笑!”
“一派胡言!”雪隼幫那為首的公子哥怒極大喝,拍案而起。
“韓二當家,我等並不知……”話至半截,這些紈絝肩上立著的隼忽然齊齊展翅,亮出銳爪,掠向韓嘯川。
“豎子爾敢!”
韓嘯川怒目圓睜,一聲大喝,白狼寨諸人抽出樸刀將那幾隻隼鷹亂刀砍死,隻餘一隻穿梭而過,飛出窗外,沒入風雪。白狼寨猶不作罷,直撲向雪隼幫坐席。
“韓嘯川!我等無意相爭,此事全因奸人挑撥,你若還不住手,休怪我等翻臉不認人。”這公子哥惱極提劍,單聽這語氣,似乎對白狼寨勢力並不如何畏懼。
“司宇,便是你家中老兒尚且對我禮讓三分,爾等紈絝子弟平日裡呼盧喝稚,囂張跋扈還則罷了,卻非要仗著家世橫生事端,今日定要替你父親好生管教你一番。”
韓嘯川使一長柄重劍,一劍劈下,劍氣雄渾,生生掀翻三張大桌。
司宇避過劍鋒劍氣,揮劍隨手挑起些兵刃雜物,朝韓嘯川射去。
二人甫一動手便殃及他人,席間皆為北地豪強,焉能咽下這口惡氣,各自提刀殺來,胡亂戰作一團。
若說此亂戰因司宇而起,倒像是堂內眾人借勢而為。諸豪強看似爭凶鬥狠,魯莽好鬥,實則皆有所圖。
或趁亂襲殺素有嫌隙的對頭;或意欲攀附白狼寨、雪隼幫,借此良機拔刀相助,博其一睞。
客堂內一時間劍氣縱橫,刀光肆意,雞飛狗跳。原本富麗堂皇的樓子打出千瘡百孔,再無一件完好物什。
說來也怪,這些悍匪豪強動起手來招招凶險狠毒,卻從未傷及櫃台分毫。櫃台後麵那幾個小婢也氣定神閒,依然吃著零嘴,饒有興趣觀賞眾人爭鬥,好似當著鄉野間搭台唱的大戲一般。
隻是手邊還多出了算盤紙筆,但凡任何物件損毀必定仔細清算,一一記下。
卻有一張桌子始終未曾卷入這場亂戰中,一老者,三名大漢,還有一人戴著皂紗帷帽,分辨不出樣貌。
但凡有兵刃氣勁襲來,皆被老者持拐或撥或挑擋開,倘或有些遺漏便由那三名大漢擋住。
僅憑著肉體便輕易擋下數道氣勁,這外家硬功夫可見一斑。
終有彆有用心之人不樂見他們獨善其身,手上招數便有意無意向其招呼,四人頓覺壓力大增。
一支勢大力沉的渾鐵梭鏢趁著老者在韓嘯川狂蠻霸道劍氣之下苦苦支撐,驟然襲向那戴帷帽之人。身旁護衛大驚,急急縱身探手去抓。
縱然眼明手快也隻堪堪握住,將那支梭鏢攬下卸去力道已是漲的麵色通紅。
卻不料梭鏢頭部疾射出一支小針,正向著那戴帷帽之人,旁人再想阻已然不及。
那人不知是不會武功還是反應未及,並未躲閃。好在小針隻是擊中了帷帽,將其擊落。
隻見鬢發如雲,散落如瀑;秀口微抿,鼻若瓊瑤。真個是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離著近的幾人為之傾目,不覺停下手上招式。
“嗬!想不到這霜天雪地還能見著如此佳人!”
“小美人,就這些個護衛便敢來此魚龍混雜之地,卻不怕遭些欺侮?”
“大膽!無禮狂徒,安敢對小姐不敬!”三名護衛義憤填膺,待要上前,怎奈雙拳難敵四手,被周身幾人死死架住。
“哈哈,多謝幾位助力,這關內大家閨秀便由我徐某收下了。”
一作窮酸秀才打扮男子拋去手中破舊折扇,向那女子靠去。
這浪蕩秀才徐世,武藝平平,亦無甚家世背景,一身惡名,全賴這欺辱民女得來。又與那地方官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倒叫他活的自在。
這女子當真是不會武功,退無可退,雙手環抱,美目中滿是驚懼。
眼見將被這汙手垢麵之徒碰著,一截木棍從樓梯處射來,頂端竟隱隱閃著寸餘劍芒,轉瞬即至。
徐秀才尚來不及轉頭,便被那木棍透顱而出。其人早軟癱在地,已是不活。
亂戰戛然而止,全場寂靜無聲,隻有那緩緩踱著木梯下樓的腳步,一聲一聲,沉沉踏在眾人心頭。
“好手法!好劍氣!好一個以棍代劍!好一式天外飛劍!”
韓嘯川緩過神來,收回重劍扛於肩上,連聲讚歎。
“天外不敢當,十步殺一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