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覺掌心傳來麻癢之感,正待嗬斥,轉念一想清未絕非此等登徒浪子。細細體味,竟是在她掌心寫了個“援”字,又劃了一道弧,當是疑問之意。
見唐嫮輕輕點頭,又微微搖頭,蕭清未心下了然,眉頭緊鎖,麵色有些黯淡。
這杜門墓室並無特彆之處,隻是數十口棺槨胡亂擺了一地。放眼望去木質相同,規格式樣也如出一轍,無跡可尋。當中有一石台,石台上置一小案。
小頭目快步走至案旁,得一竹簡,閱之,乃寥寥數語。
“平北征南裂土疆,遺骨攜櫝槨中藏。”
“遺骨攜櫝……定是那慕容氏先祖遺骨,帶著裝那秘寶的木盒子,藏在這些棺中,快都給我撬開,一個個找!”
麾下嘍囉領命分散撬棺,毫不在意驚擾前朝英靈。
隻是這些棺槨並非單純的障眼法,甫一打開,各式毒針、毒蟲、毒液儘皆飛出,還有幾顆陰雷轟然炸開,幾名嘍囉眨眼間死於非命,定睛一看,這打開的棺槨中卻是空無一物。
小頭目目眥儘裂,尚來不及出聲阻止,這些跟他多年的親信便各自遇害,一命嗚呼,無一幸免。隊伍中除開清未、唐嫮、宇文洛笙,便隻有餘四一人。
眼見那餘四鬼鬼祟祟向墓室大門挪去,似是想逃,小頭目身形一閃已至門前,將他牢牢擒住。
“汝欲何往!”
餘四心中大駭,齜牙咧嘴,泫然欲泣。
“大……大人,這尚有數十口棺槨呢,便是我們全搭上也不管用呀,為今之計,應當稟告大統領,多遣人手,一一試驗,方才可行呀。”
見那小頭目有所動容,眼珠一轉,稍鎮定了些,忙不迭辯解。
“小的倒不是惜命,小人這條命死不足惜,隻是剛剛大人也見了,外頭人進來,也須得有人帶路,以免無謂傷亡,小人這是為大局著想呀……”
“餘先生此言差矣,人,你帶得,我也帶得,由我上去領人下來便是。”
眼見事有轉機,蕭清未急急挺身而出。如今無法動用真氣,單看這小頭目方才擒拿餘四的身形,動起手來未必能勝。
倘若能得此出逃機會,或可仗著自己對奇門遁甲略高餘四一籌的造詣,再憑地下墓穴錯綜複雜之勢,攜唐嫮躲入陣中,與賊人周旋,另覓新機。
小頭目一瞥餘四,又朝清未望了幾眼,臉上陰晴不定。片刻後,拍了拍餘四肩膀。
“速去,速回,半柱香時間,否則定取你狗命!”
“謝大人!”餘四死裡逃生,也顧不上拜謝,撒腿便跑。
“蕭賢弟還是在此同我靜候佳音吧,以免旁生枝節。”小頭目冷笑一聲,似是料得清未心中所謀。
“頭領既如此信不過在下,卻為何非要拉在下入夥?”
“哼,待我尋得秘寶,蕭賢弟果真甘心入夥,我自罰酒三壇,裸衣跪於賢弟府前一夜請罪。”
見這小頭目甚是機警,清未不再多言,隻盤膝就地而坐,養精蓄銳。小腹處竟有縷縷真氣逸散,肉眼難見。似是準備什麼法門,靜待時機同他兵戎相見。
那餘四去了許久未見蹤影,小頭目便有些焦躁,坐立不安,來回踱步,複又行至老者身前。
“宇文洛笙!你當真不知那棺槨是哪一口?”
“老朽說了,口訣已儘數告知。想必閣下既能識得我身份,安插於我宇文一族的內奸身份地位也自當不低,除了這段口訣,可還有見教?”
“這勞什子秘寶,令我等費儘心機,損兵折將,著實可惡!待我替統領取得秘寶,大業得成,必將你族屠儘,以解心頭之恨!”
“俗話說盜亦有道,似你這般覬覦他人寶物,卻還反誣其主藏匿至深,厚顏無恥,聞所未聞。”
宇文洛笙輕撫長髯,昂首峙立,凜然無懼。
“這些人追隨我多年,皆與我情同手足!不想未曾死於沙場建功立業,卻這般憋屈葬身於陰晦之地!爾等豪門大族,如何能懂!”
小頭目本就心急,如何再受得如此謾罵,氣急敗壞,高聲怒斥,抽出佩刀便要砍將下去,忽聞得甬道之中,回響起餘四的喊聲。
“大人,大人!大事不妙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