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防守,氣勢便越薄弱,破綻更是越來越多。嘶風刀以出刀迅捷,刀勢連綿見長。積跬步而克敵,正是其製勝所在。
清未身法固然靈活,形似鬼魅,然功力散儘,內息不繼,百密一疏,終是受了幾刀。不深不淺,但於此刻局麵卻是雪上加霜。
饒是唐嫮這般不懂武藝之人,此時也能看出清未先前的拳腳優勢已蕩然無存。
現如今正是危急關頭,若再無破解之法,傷口鮮血汩汩,即便不為刀下之鬼,也將血氣枯竭而亡。
她卻隻能抱著清未珍視的貂裘大氅,立於一旁乾著急。
“洛笙長老,可有法子助公子一臂之力?”
“唉,隻怪老夫不中用啊。老夫不似蕭少俠這般年輕氣盛、筋骨強健。若是強行廢去內息,也不過行將就木,塚中枯骨耳。”
“這可如何是好,公子身體便是再堅韌,也經不住這般……”
“若是有……”唐嫮話至一半,似是想起什麼,低聲自言自語幾句。
“記得公子當日與韓嘯川比試,曾言破穴指與其所習劍法相似,公子劍道造詣必然不低。縱然內息不繼,使不出劍氣,也不至似現在這般毫無還手之力。”
唐嫮心中已有計較,便待付諸實施。
“洛笙長老,可還能調動多少真氣?”
“前番於村中打坐調養,當有一招之力。”
“甚好。”唐嫮將所謀之計,粗略說與他聽。
“蕭少俠,容老夫來助你一臂之力!”
宇文洛笙大喝一聲,一腳踏上身前木棺,腳尖一勾,挑起嘍囉屍體上佩劍握住。借力縱身刺出,劍鋒直指莫唯。
莫唯也不驚慌,本當劈向清未麵門的一刀,借勢翻腕橫握,反手斜撩擊中宇文洛笙劍身。
不料竟覺這一劍看似一往無前,劍身卻藏有暗勁,借這一擊之力,劍身崩為弧,鏘然彈出。
“蕭少俠!接劍!”長劍恰好彈至蕭清未身前,被其一把握住。宇文洛笙飄然而退,撫髯而笑。
“老夫雖非皇室之人,當日觀那世子彈劍鷹飛式也略得些皮毛。如今反其道而行之,借爾之力,彈吾之劍,莫統領觀此一劍可乎?”
“頗為巧妙,那又如何,蕭賢弟先前便以拳腳為長,如今縱持利器,又有何用?世間當真有無所不精之奇才耶?”
蕭清未並未理會,一人一劍,氣勢之於先前乃是天翻地覆。
青衫仗劍,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莫唯仍以迅烈一刀直取清未,妄圖斷其咽喉。
清未靜立不動,直至刀風刮至身前,側身一倒,錯步閃身。殘影劃出一道弧,人已至其身後。莫唯目光尚未追及,清未身形複又歸至原處。
一刀之間,竟是閃身出劍劃出一個整圓。
莫唯腰間,鮮血噴湧,若非力道不足,此刻怕是已被清未一劍斷為兩截。
“竟有這般快劍?”
無暇顧及傷勢,莫唯收起輕視之心,緩緩提刀,穩住心神。
“回風落雁。”
清未輕聲答了一句,也不敢大意,負劍對峙。
二人於刹那間,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同時躍出,刀劍相擊,刀光劍影縱橫交錯,數息間已是互拚了十餘記。速度之快,旁人竟看不清招式。
兩人錯身而落,莫唯尚來不及回轉刀鋒,便見一道銀芒瞬息間越過三丈距離,驟然而至,透身而過,仿佛於這天地間拉起的一根銀線,將這天地劃為兩分。
莫唯愕然低首,胸前已然綻開血色之花,鮮豔奪目。
不遠處,清未背向而立,還劍入鞘。
縱是跌境,吾先於境界之上所觀,汝亦未曾見。
“終是未見大業得成……”
心脈俱斷,生機已絕,莫唯身體跌落塵埃。清未一聲歎息,棄劍回首,俯身於其前。
“此劍……驚世……未知何……名……”嘴唇微顫,話未儘人已亡,雙眼直直望著麾下親信屍首,竟是笑了。
“蒼龍出水。”
清未將其雙目輕輕掩上,聲音此刻聽來,同那道劃開天地的銀芒一般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