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應允,叔父便能保下嫮兒嗎?”
“這……我……”唐蒙一時語塞,又確實想不出法子,憋屈的緊,直覺胸中有氣鬱結。
唐嫮忽而停下手上活計,抬起頭,直直地盯著唐蒙。
唐蒙被她盯得心裡發毛,哪還有當初那般指揮若定的北地朔風之威。
“若今日嫮兒果真以戰利品論處,為奴為婢,叔父可願拚上性命護住嫮兒?”
唐蒙張了張嘴,卻終是說不出話來。
唐嫮也未再言語,臉上全然看不出是何情緒,內心卻懊悔不已。
原來公子所言,分毫不差,無論年幼時叔父待她如何,如今卻也隻是奇貨可居罷了。可惜當日還因此與公子言語相衝。
心下已打定主意,若無退路,便自刎以保清白。
唐嫮拎住布包,將那些小玩意全都傾倒出來,一把通體漆黑,無鞘無紋的匕首赫然處其中,被唐嫮偷偷拾起,藏於袖內。
居生死之間,心下反倒平靜起來,隻是遺憾,恐再難替公子提著那貂裘大氅了。
“諸多匈奴王爺上門上門提親你不應,今日反倒要取個中原女奴!”
“她不是女奴!”
“擄來的便是女奴!”
“是我請來的!”
“你……”
赫連鐵怒指若水,嘴唇微顫,已是氣極。
“你可知道,若是取了南匈奴王爺的女兒,我們家族便是日後想出個左賢王亦非不可能!”
“我不在乎。”
“你眼裡既沒我這個父親,又何必來告知於我!”
“終歸是我的父親,聽聞中原娶親禮節繁縟,母親已故去,隻得同你知會一聲。”
“逆子!與我出去!”
若水不再多言,掀開簾子快步走出,攙起還蹲於地上的唐嫮,又俯身將她的東西一件一件塞入包裹,領著她朝邊上一頂小帳篷行去。
唐嫮也不明所以地看著若水,按說若沒有談妥,隻隨意遣兩個仆從將自己帶走才是,這匈奴青年這般行事卻又為何。
稍稍撥動了一下袖子裡的匕首,還是沒有輕舉妄動。這樣近的距離,當著若水的麵自刎怕是也難如意。
萬一不成,又為其知曉動機,之後隻怕更是嚴加看管,想死也難了。
“你……先住……這裡,他們……是我親兵,保護你……安全。”
若水操著半生不熟的中原官話,連說帶比劃,總算讓唐嫮理解了意思。
“可我叔父他們呢?”
若水歎了口氣,“我來安排,隻要……與你……成親,就能……自己建立……部落。”
唐嫮沒有答話,入了帳篷,自顧自坐於蒲墩之上,不再看若水。
若水眯起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盯著唐嫮片刻,轉身離了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