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可否懇求先生一件事?”
清未似是也猜到了院外喧鬨所為何事,急急起身。他雖然此時蓬頭垢麵,卻並不能保證賊寇之中無人認得出他。
“夫人但講,為報飲水之恩,在下也當儘力而為。”
婦人扯過小寶,一把將其推入清未懷中,臉上雖有濃濃不舍,卻很是果決。
“還請先生帶小寶逃離這是非之地,去往常山郡東垣縣後溪村。村中有大戶王氏,便是我娘家,將小寶交與其外公,我父親定有重謝。”
“娘!小寶不要離開娘!小寶要和娘待在一起!”小寶跌入清未懷中,似是明白了他娘親的打算,掙紮哭喊起來,撕心裂肺。
婦人趕忙捂住其口,眼中淚水卻止不住落下。
清未歎息一聲,知曉了婦人的打算,微微點頭算作答應,微微用力將拳打腳踢的小寶按住,打開窗戶翻窗躍出,躲於牆底。
婦人剛關好窗子,屋門便被一腳踹開,幾個樣貌粗鄙的彪形大漢淫笑著闖入屋內。
“小娘子,幾日不見,可有想哥幾個?兄弟們對你那可是思念的緊呀!”
婦人步步後撤,被這些人逼至牆角圍住,退無可退。雙手環抱,縮成一團,身體不住顫抖,抬起驚恐的眼睛望向圍住她的這些大漢。
“小娘子莫要害怕,隻要乖乖從了我們,我等將你接回黑山寨,吃香喝辣,隻須伺候好我等便是。”
為首那人按捺不住,搓著手搶先上前。“上回征糧,三統領強占了這小娘,當時可把我饞壞了,這回好了,終於輪到咱們兄弟幾個了,大哥先來試試。”
婦人被其一把攬於懷中,不住掙紮反抗,卻怎奈氣力相去甚遠,任她如何推搡也掙不開那兩條鐵鉗似的雙臂。
匪徒哈哈大笑,不顧一切地將婦人撲倒在地,卻聽得“噗”一聲銳器入肉的響動。
殷紅的血液染紅了土地,匪徒伏於婦人身上一動不動。剩餘幾人頓覺不妙,趕忙圍攏過來。
婦人用力將匪徒屍體推開,撐著地麵慢慢站起身,右手上還握著一根簪子。簪子昂貴與否無從得知,簪入發髻的那側,卻被打磨地尖銳異常。簪子也被鮮血染得通紅,婦人將其死死握住,警惕地看向剩餘之人。
她知自己今日定然守不住清白,亦無法活著離開,便要殺他幾個賊寇,算作給丈夫,也給自己報仇雪恨。
“大膽潑婦!害我大哥!今日我等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婦人奮力紮下的手被緊緊鎖住,一拗,手中簪子無力地掉落於地,發出一聲脆響。匪徒惡狠狠地抬手扇去,將婦人扇倒在地,半邊臉被打的通紅,嘴角也溢出絲絲血跡。
清未雖沒有抬頭去看,卻將屋內動靜聽得清清楚楚,也大致能猜出發生何事,懷裡的小寶掙紮得愈發激烈起來。清未壓低聲音,湊到小寶耳邊。
“你乖乖在這呆著,我便去救你娘親,如何?”
小寶睜大雙眼看著清未,也不再掙紮,乖巧地點了點頭。
清未將他放下,站起身子,歎息一聲。
終究還是過不了自己這關,也罷,便走上這一遭,縱然萬劫不複,行事但憑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