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客聚集起來,同軍隊作戰,優勢之處也就隻有個人勇武以及一些精妙的武學招式了。
張伍雖是武林中人,倒與那些自小對著木頭樁子練武的武師不同。他的一招一式,都是戰場上總結錘煉出來的殺人技巧,或許看著不如宗門幫派的招式精妙,卻更為簡單致命。
鋒利的彎刀,在夜色中帶出一片耀眼的銀輝,輕快劃過咽喉,收割生命,映著天幕的月輪,卻更為致命。
這些騎手,同張伍一樣,不會什麼花裡胡哨的武功,隻揮刀這一樣動作,卻做了成百上千次,早已爐火純青。
張伍回身看時,便隻餘下了他一人,老管家富態而浴滿鮮血的身子就在他身後幾尺,至死仍拄旗而立,不曾倒下。
他自己身上的大紮甲,也被彎刀劈得七零八落,大小數十刀創,有的直將皮肉割得翻卷過來,深可見骨。
手上大戟始終不曾放下,任憑餘下騎兵策馬在他身周小心遊弋,眼中卻回光返照一般露著精光,仿佛一頭隨時擇人而噬的野獸,唬的赫連部騎兵無人再敢上前。
那些倒下的同袍們,也將這支騎兵拚去大半,以步對騎來說,當真勇猛非凡。
“儁乂將軍,您在天有靈,我大戟營最後一卒,也於沙場馬革裹屍還!”
喊罷,再也抑製不住愈漸強烈的疲態,平端大戟,戟尖朝外,發起最後衝鋒。
唐蒙這邊剛喊完話,鏢局眾人各各心緒激蕩,施展武功身法,同赫連部騎兵拚殺一處。
除剛開始憑著衝鋒勢頭占了些便宜,待馬匹漸慢,便被這些武林人士躍上馬來纏住,不給回馬再次衝鋒的機會。
一旦貼身短打、各自為戰,騎兵便落了下風,便連赫連若水,也被幾人圍攻煩不勝煩。這些人上躥下跳、閃展騰挪,偏偏出手又刁鑽異常,一時間還真有些棘手。
卻不防有一個身影,衝著衝著便漸漸落於人後,複又掉頭逃竄,正是唐蒙。
眼見赫連若水人馬被牽製住,立刻拉過藏於暗處的唐嫮,騎上方才作亂反抗時偷偷拴住的馬匹,策馬狂奔遠離戰場。
“叔父!鏢局那些人怎麼辦?”
“張伍都死了!哪還有什麼鏢局!”
“所以你早就想好了以他們做餌,獨自逃跑?”
“他們的犧牲都是值得的,你還不明白嗎?這一切都是為了你!隻有你,必須逃出來,嫁入河間王府,有朝一日才能勸說世子提兵滅了這些蠻子!”
唐蒙猛的按住還在掙紮的唐嫮,大聲嗬斥。
唐嫮在馬背上掙紮了一會兒,忽然停止了動作,睜大雙眼看向唐蒙,眼中滿是驚懼。
“是你!是你告了密!是你把赫連若水引來的!是你害死了他們!”
唐蒙默然,隻顧策馬逃竄。
若水麾下兩隻兵馬,都各自清剿了對手,回陣相助,將鏢局眾人屠了個乾淨。
大漠飛沙如雪,月映血河似勾。
漠北金柝,哀風朔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