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貴為王爺,雖對江湖爭鬥並無涉及,可大權在握,自然有能撼動北境武林的勢力與其結交。隻是這些秘辛,能叫其愛子司宇知道,司宇的手下卻無從得知,自然也不明白司宇底氣何來。
雲台觀雖聲名在外,終究也是座道觀,又建於峰上,故而並無氣勢恢宏的建築,便是主殿也不過白牆黑瓦,用朱漆漆了遍梁。炎京城外的土地廟,看著都比它光彩奪目些。
簡樸歸簡樸,主殿占地倒也不少。其中隻一座掉了色的三清像,和幾個泛黑的破舊蒲團,看著極為空闊。
遣護衛於殿外靜候,兩邊於殿內分開坐定。司宇頗為嫌棄的瞟了眼發黑的蒲團,早有手下搬來隨身的馬紮。司宇毫不在意與眾不同,岔開腿大馬金刀坐於馬紮上,馮孫攜刀挽牌侍立身邊。
“此次前來,想必各位早也收到風聲,我一路北上東行,收服大小江湖勢力無數,你雲台觀雖為武林泰鬥,仍不能免俗,今日就是來討扶搖掌門一句話,願不願歸順我河間王府?”
觀內眾道士麵麵相覷,未曾想到這世子上來便這麼直截了當,開門見山。準備許久的虛與委蛇之詞,絲毫未能派上用場。
“不知……世子這歸順王府,是為何意?我等皆為弁朝子民,自然……”
“老牛鼻子莫要揣著明白裝糊塗,歸順自然是要受我王府管轄,為我王府所用!”
“豎子無禮!”扶搖子身後一道士聽聞司宇此言,驚怒而起。這邊雪隼幫幾人行動卻更快,寶劍出鞘紛紛指向那人。
“歸虛休要衝動!還不快坐下!”
這年輕道士正是扶搖子首徒,道號歸虛,平日裡仗著掌門首徒身份,向來目中無人,今日如何受得這般折辱。扶搖子目視之下,才憤憤然坐會蒲團,尤不甘心,對著司宇怒目而視。
扶搖子輕歎一聲,早知這大弟子這般心性,前些日子商討此事時就不該告知於他。如今他自覺計劃成功有恃無恐,這般行事卻要打草驚蛇了。
“老道活了半生,不論江湖地位,這等年紀資曆,受世子殿下這般折辱,是否過分了些?”
扶搖子低眉垂目,看似不動聲色,言語之中也是頗為惱怒。
郭途於一旁看的心驚肉跳,世子殿下平日裡確實紈絝跳脫了些,卻也不至於如此妄自尊大。兩邊相距不過丈餘,若是扶搖子同歸玄一道含怒出手,憑他們這邊的人手,怕是連瞬息間救下世子的機會都沒有。
司宇卻哈哈大笑,仿佛逍遙子在他麵前是個微不足道的螻蟻一般,彈指可滅。
“老牛鼻子我看你修道是越修越糊塗了,我貴為王府世子你安敢加害於我?我山下大軍一頓飯時間便可將你這破觀夷為廢墟!”
扶搖子抬起雙目,渾濁的眼中陡然冒出精光。
“那便試試!世子殿下可有命出這大殿!”
話音未落,抖起拂塵,瞬息間已至司宇身前。司宇起身都尚且來不及,虧得郭途早有此慮,見勢不妙之時便暗示馮孫及幾名雪隼幫成員,這才堪堪持盾出劍攔至司宇身前。
扶搖子拂塵倒卷不但卷走幾柄長劍,細絲如刃,竟將馮孫手上蒙皮圓盾絞得粉碎。
好在攻勢總算是擋了下來。
王府這邊還未喘息,一道劍氣藏在拂塵之後直奔司宇麵門。劍意淩冽,勢不可擋,正是歸玄。
扶搖子早已料得出手之時或被提前看穿受阻,故而由自己破除防禦,再由歸玄一劍定音。
千鈞一發之際,司宇卻並不慌亂,任隨意坐於馬紮上,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身前護衛的諸人,便是想用血肉之軀替他擋下這一擊都做不到。
然而劍氣在他麵前一尺之處停下,終究難進半步。一柄通體靛青,紋路遍布形同龜甲的寶劍橫於司宇身前,輕描淡寫攔下歸玄必殺一劍。
歸玄望見這劍,身形一顫,抬頭看去,乃一雲紋華服青年,眉心鱗狀印記,殊為醒目。
“哈哈哈,老牛鼻子,這便是你的殺招?還有什麼把戲都使出來好叫本世子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