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之征戰天下!
四十一歲的楊廣得意洋洋的斜坐於龍床邊上,身邊的美妃睡得香甜,這是全殲王薄叛軍的第二天,先鋒北上遼東的第一天。
今日是三月初一,北方還是飛雪如花的日子,路上走上兩個月,到遼東剛好開春,小小高句麗,朕百萬大軍一到,用唾沫星子都淹死你們,痛痛快快投降,不然……
內宮稟報兵部左侍郎宇文化及來了,楊廣在宮女的服侍下穿好龍袍,戴好朝冠,端坐於龍椅之上,等待著宇文化及的晉見。
這宇文化及跟他同年,北周上柱國宇文盛之孫,其父宇文述官拜右衛大將軍,自小與楊廣一起長大,楊廣當太子時就是東宮幕僚,仁壽四年官升七品兵部都衛,楊廣即位後,升為兵部右侍郎,負責各地府兵的訓練及糧草的調拔等後勤政務,大業四年,調任左侍郎,主持兵部日常政務,雖屬平調,權力卻大了不少。
楊廣禦駕親征王薄,宇文化及又被調入軍中,陪侍君側,為楊廣出謀劃策,是一個難得的人才,楊廣很信任他。
短須白麵的宇文化及有胡人血統,他很喜歡皇帝對他言聽計從的樣子,但他也明白,楊廣之所以如此信任於他,是啥為他一心為他想方設法辦事而已,忠心很重要,能辦事會辦事也很重要。
全國各地的戰報全部彙於他手,報什麼、怎麼報就得看楊廣的心情了,再說了,叛軍不過烏合之眾,西北薛舉被吾兒成都阻於隴右不得寸進;山西竇建德處被李家父女盯上,難成氣候;南陽王伯當小人得誌,終難壯大;南地之叛軍就更不用擔心了,右軍都督、征南軍主帥是自己好友劉方,以他之能,張士誠、陳友諒之流,不是手到擒嗎?
現在陛下的心思全部在東征滅國高句麗之上,這些疥癬之疾就彆煩他了,撿些好聽的報與他,才是會辦事的臣子。
於是,宇文化及根本沒將全國的戰報呈於陛前,而是專挑讓楊廣高興的事情,致使楊廣根本就不知道全國戰局的情況,他現在一心隻想著揮兵遼東,以雷霆萬鈞之力搞定高句麗,然後回長安享受千古一帝的稱頌。
“吾皇萬歲!”宇文化及一到楊廣麵前就跪地山呼萬歲,然後等著楊廣發話。
楊廣今日似有點不在狀態,沉默了許久都沒讓他平身,他也不敢抬頭看,這個時候老老實實跪著最保險。
內侍看著一直伏地的宇文化及,又看了一眼似魂遊天外的陛下,輕輕對楊廣道“陛下,宇文侍郎晉見。”
楊廣這才點頭道“仁懷啊,平身,朕剛有點恍惚,你自小跟著朕,說說,朕是不是老了?怎麼動不動就懷念從前的日子。”
宇文化及起身,躬身行禮道“我皇正值鼎盛,如何能言老?王薄叛軍勢大,陛下禦駕親征,不到半月就橫掃千軍,生擒賊首,且我軍隻傷亡兩千餘人,今日先鋒已北上,百萬大軍定能勢如破竹直達平壤,滅掉小小高句麗,微臣先在此祝陛下東征大獲全勝,早日完成一統,成就不世霸業。”
楊廣聽完道“哈哈哈……還是仁懷說話中聽,隻等高句麗的戰事結束,朕便可高枕無憂,暢遊於壯麗江山之中了。”
宇文化及笑道道“陛下,三百萬擔軍糧和兩百萬斤草料己運抵涿州,江南、江北籌集的數百萬擔糧草也已裝船北上,沿運河直抵冀州南郡,隨時可支援前線。”
楊廣點頭道“各地軍情如何?先說中原地區!”
宇文化及道“中原地區暫無變化,隻是山西竇建德和南陽王伯當處有變,不過都是好消息,陛下,這是驃騎將軍李秀寧和車騎將軍張須陀自山西、南陽兩地呈來的戰報,請陛下禦覽。”
楊廣道“你撿重要的說說。”他似乎沒什麼心情看戰報。
宇文化及打開李秀寧戰報,說道“右武軍己攻取臨汾,不過讓竇建德突出了包圍圈,她準備以臨汾為駐地,相機攻取長治、晉城以及運城。”
楊廣喜道“朕這表侄女果然沒讓朕失望,替朕解決了大難題,傳旨於她,時刻注意竇建德動向,如有戰機能畢其功於一役,不必請示,便宜行事。用禦製紅翎八百裡加急!”
後麵內官忙領旨,執筆太監隻一下就寫好聖旨,交於內官,楊廣看過後加蓋玉璽,然後再拿到中書、門下蓋章,兩部負責人簽字後備案好就可送往山西右武軍駐地了。
待內侍忙完後,宇文化及才打開張須陀的戰報,說道“張車騎已攻取南召,正在往南陽進軍,此刻怕已攻破南陽了,陛下,微臣建議讓他留守南陽,以防王伯當再來攻城。”
楊廣想了想道“不,讓他北上,鎮守許昌。看好鄭州、開封一線。用六百裡加急”宇文化及不說話了。向楊廣提出建議是作為兵部侍郎的職責,至於用不用就是皇帝說了算了。
內侍拿來寫好的聖旨,加蓋玉璽,然後抱著兩封聖旨去門下、中書辦公處蓋章,手續完成後就各派出三名使者往兩地而去。
楊廣此次東征,帶來了門下、中書一半的人,另一半人員留在長安協助監國的太子。為了便於傳旨時要到兩部簽字備案,加蓋兩部公章,隻有玉璽的聖旨可以不遵。沒有兩部簽字備案的聖旨是不算數的。
楊廣見內侍已走,便問道“還有嗎?”
宇文化及行禮道“暫時沒收到其他戰報。”楊廣擺擺手,道“可以了,你下去吧,另外,傳旨今日三更造飯,天亮拔營,全軍北上!”
宇文化及領旨後就快步出去安排了,其實他手上還有南部和西北的戰報,不過他覺得這些不重要,沒必要上報分楊廣的心。
羅禹跟著嶽雲來到他所說的城西平地,這是一塊很大的盆地,四周都是石山,星狀分布著好多的小水塘,應該是被雨水衝刷出來的泥坑,最大一個在東南角,有上百見方。
西邊靠邊的地方地勢低窪,泥土鬆散,被雨水衝出了幾條大小不一的深溝,要填平不容易。
這盆地的好處是麵積夠大,把馬市跟鐵匠鋪搬過來沒什麼問題,但缺點也不少,因四周被包圍,山上的兩水全部彙於低處,單獨一個排水工程就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這個時候又沒水泥,實在是不太好辦。
北城的買賣搬過來,得建馬廄、鐵鋪,商店、飯館等建築,光馴馬師、打鐵師傅、掌櫃等就至少三四千人,加上家屬夥計學徒等,鞏怕不下萬人,又得找地方建幾千幢房子住人,還得配套私塾、商店、酒館、醫館、青樓、客棧等等,這地方不能太遠,也不能太近,著實不好找。
想想就頭大,太想當然了,這根本就不是短期內能完成的,而且現在也沒那麼多錢來搞這些事情,羅禹絞儘腦汁都想不出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難道要放棄這計劃?還是等以後大唐建國後再來開發?
又想到要在這裡休整,不如把這盆地暫時改成練兵場,把自己時空西方的羅馬方陣搬出來,訓練出一支新式的步兵作戰隊伍,好應對接下更殘酷的戰鬥。
想好了就執行,一條道走到黑不現實,臨汾城就先不改變吧。
嶽雲回到太守府,就找到正在看書李秀寧,說道“秀寧,我改變主意了。”
李秀寧摸不著頭腦,問道“什麼改變主意了?”
羅禹笑道“那城西廣場的用處我改變想法了,把北城的買賣搬出去基建沒辦法那麼快實現,我想改成練兵場,訓練一支新式步兵戰隊,叫長槍方陣。”
李秀寧疑惑道“長槍方陣?是什麼?”
羅禹拿過紙筆,將方陣、長槍、護擺等一一畫出來,然後說指著方陣道“這方陣可大可小,且組織簡單,戰士身披全甲,甲胄裡可穿絲綢之類的軟織物,可有效減小弓箭射帶來的傷害,交戰時,全部人員手持長槍,儘往左邊砍、刺、挑第動作,這樣就形成了一個移動堡壘,讓敵軍聞風喪膽。”
李秀寧聽完,看著圖紙陷入了沉思,羅禹也不打擾,自顧自拿著紙筆畫起來,他想要根據隋軍的特點來完善這方陣,再加上黑色火藥的加持,這方陣能玩出許多花樣。
三月初二,來護兒領前軍將軍,楊廣、楊林坐鎮中軍,伍天錫領後軍將軍,百萬大軍已準備就緒,待楊廣焚香告天地、敬祖宗後一聲今下,拔營北上。
這一去三千裡,勞師遠征,本就不是好時機,但楊廣卻信心滿滿,他領軍攻打南陳時,陳國各地守軍望風而降,直至打到建康,陳國國主陳叔寶還不知情,仍在花天酒地,最後在水井裡找到他時,還在問是誰反了,這樣的國家不滅亡誰滅亡?
他也知道,遼東跟陳國不一樣,那裡君臣還算精明,知道隋帝禦駕親征,舉全國之力相抗,派出去的探子回報,國君高陽成統率精兵十五萬駐守平壤,林陽侯淵蓋蘇文領十二萬精兵駐守遼陽,正在加速擴建城池,屯糧滿倉,加強防禦;江誠伯金成飛領五萬駐守項城,建寨擴河,堅壁清野;榮留王高建武領十五萬精兵守營口,擺成一字長蛇陣,靜待隋軍前來。
楊廣內心深處是看不起高句麗這點人馬的“前線區區三十萬兵馬,領軍之將除淵蓋蘇文有點名氣外,另兩人都沒聽過,這樣的陣容就算依托地形,在朕百萬大軍麵前,不堪一擊。”
三城後麵就是一望無際的森田高原,這也是高陽成選擇這裡阻擊隋軍的重要原因,想要攻入高句麗,這是陸路的必經之路,且要經過三百裡森田高原,高原中間唯一的一條路已被遼陽和項城間挖地道而來的土方填塞,從陸路上來說,就算隋軍攻破兵力最薄弱的項城,想要挖開填塞的土方,清理出一條可供行軍的道路,就不是那麼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