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連忙點頭道“你說的對,俺爹爹也常說兵不厭詐,俺差些著了他的道,還好你機靈!”
曹寶兒見忽悠過去了大傻,偷喘了口氣揉著發腫得臉愁道“可怎麼向俺祖母遮掩!”
“那還不簡單,麻布蒙了臉回去就睡下,明日便會消了腫,你祖母想來是發現不了吧。”
歎了口氣,曹寶兒也沒得彆的辦法隻能如此打算了。
十字路口分了路,曹寶兒回家瞞沒瞞住曹阿婆且不提,這邊的大傻瘸著個腿向巴家破屋走去。
今日弄壞了傷口,那腿又得多養上幾日。閒日子自己多的是,發愁的是吃不飽肚子,想著昨日的肉饅頭,那步子是越發邁的快了些。
剛進了院,就看到狗剩背著手踢石子玩,打了聲招呼便去屋裡找狗兒。
狗兒正蹲著想明日如何鋪竹筒的事,一扭頭看見一張黑黝黝的臉上,咧著兩排白燦燦的牙齒衝著自己。
嚇得嘩啦一聲就躺在了地上,揉揉眼睛仔細一看原來是大傻這個憨貨,還以為是吃死孩子的野狗呢。
喘了口氣,踢了他一腳就當解氣,也不理睬這傻子納悶的表情,指指炕上的炊餅和熱在灶前盛雞湯的竹筒,便蹲下來繼續想著明日的大事!
咕嚕咕嚕咕嚕…
排水的竹筒尋不夠,隻兩頭用些,中間用什麼呢?
吸溜吸溜吸溜…
用些什麼呢,輕輕的撓著頭發。
吧唧吧唧吧唧…
一腳踢向大傻,卻不想踢歪了,狠狠的踢在了坑邊上,悶哼一聲,趕緊抱著腳輕輕的揉著。
那大傻以為狗兒要吃,還把竹筒遞了過來。感情這憨貨什麼都沒發覺,擺擺手告訴他慢慢吃,就抱著腳跳出了屋外,和他在一起為什麼受傷的總是自己。
轉出屋門,坐在那門檻上百無聊賴著看著狗剩踢石子。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遊戲,幾個單雙格排在一起,選一個拳頭大的圓石頭單腿抬起,再用腳踢著從一端到另一端中途不能停歇,石子也不能出線。一圈下來,再接一個方格,譽為“加官一品”。一局結束便互相點驗升了幾品,品數少的就得俯首大喊一句“拜見相公大官人”,而那些相差太多的就要爬在地上扮一次“馬兒”給大官人騎。
這遊戲人越多越好玩,以前在村子裡時,每家都會有個小孩,吃了晚飯便聚在一起玩耍。
若有人能贏得一把,高高的坐在“馬背”上,瞅著下麵呼啦啦一大群人拜向自己時,那感覺真是威風。
可恨那場兵災,好多小夥伴都死在了裡麵,當爹娘也被騎馬的金兵砍倒在地時,真想從躲藏的柴垛裡跑去他們身邊,看著娘親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還努力微笑著搖著頭示意自己不要出來,每次想起時,這心都會有種撕裂般的感覺。
好幾次從夢中驚醒,都希望那隻是一場噩夢,可惜,不是。
“爹,娘!孩兒很聽話,一定會活下去的。”擦乾淚水默默的舉起拳頭打打氣,相信天上的爹娘一定會保佑自己的!
喊過玩累了的狗剩,外麵又起風了,渾身熱汗很容易得傷感,發了病可沒錢來治。
回了屋,大傻早已吃完,炊餅還剩倆,雞湯是一滴沒留。掏出小袋裡的雞子,每人各分一個,又特彆囑咐大傻不許半夜偷吃了,留著當明明日早飯。
這時節,也沒啥娛樂活動,還是早日歇息吧!脫鞋上炕,這一天天的累啊!不過能吃飽還有銅錢賺還是很滿足的。
天還沒亮透,就被曹寶兒吵醒過來。聽他絮絮叨叨的一頓補充,狗兒才知道還發生了這檔子事。
後來他昨夜回家,天色昏暗,又有心遮掩,曹阿婆上了歲數眼神不大靈光,便被搪塞了過去。誰知早晨天一放亮,就被發現了,寶兒也不敢說與人打架受的傷,隻好拿“摔倒”做了借口,可還是被阿婆打了竹板,一氣之下就跑來找大傻廝混。
瞅著大傻眯瞪著眼也不搭理自己,一看就是還處於讀檔狀態,曹寶兒便跳上炕頭和狗剩擠在一起,一通武林秘術的亂比劃,倆人就拌開了嘴,聽著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一旁的狗兒也無法再睡了。
起了身,淨了手。早晨的涼氣還有些足便生起一堆火也沒鍋子來煮水,便用木棍夾著雞子烤了吃。
吃完反倒更餓,也沒彆的可吃。剩倆炊餅留著給大傻吃,自己還是忍一忍吧!
等下去張員外府裡找那張廚子要點吃的估計不難,大不了在幫他挑幾缸水唄。
拍醒大傻,囑咐他今日莫要亂跑,沒什麼事就去東城張員外家後門附近等著。
看著大傻茫然無知的表情,又怕他左耳進右耳出給忘記了,便囑咐曹寶兒也跟著去。
拽過狗剩,倆人哆哆嗦嗦的就趁早向東城走去。
話說這一天冷過一天,身上腳下都是單的,得趕緊想法弄身棉衣了,最次也得弄件厚麻衣披著,唉,錢啊!
等一會去了再翻翻那舊櫃子,若是能找到一兩件舊衣裳就好多了,隻是這棉鞋卻不好弄啊,隻能拿些舊布料找前院劉老丈的渾家給裁補一下了,三雙鞋也得費不少銅錢吧。
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