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也罷人也罷,都會在即將過冬時忙活一陣,儲藏些吃的或是穿的,等著冬天時候用。
那些有地的農人更是和螞蟻一樣,整日裡忙碌個不停,誰也不想當寒號鳥,所以這一忙,就是一年。
一路無話,進了柴山被山風一吹齊齊的打了個哆嗦。
呼出口熱氣暖暖手,板車藏了路邊,接下來的路得走著上去。
遇到路窄的地方還要一字排開,這柴山有條一步寬的小溪,夏天時喝一口乾爽透徹,甚是解暑,到冬天時也是如此,喝一口涼的直打哆嗦,所以在冬天時這溪水是一口都喝不得。
若趕上渴的不行,非喝不行時就用竹筒盛了水,打火燒熱了再喝。
林中烤火甚是大忌,尤其是秋高氣爽的初冬,一點火星就能引發一場大山火,因此這常鑽林子的人就懶出一種辦法,棉布做個小袋再放些棉花,竹筒提前裝滿水塞嚴實,放進去,綁在懷裡,一天活乾下來身體散出來的熱氣就能把竹筒裡的水溫的熱乎乎的,打開再喝時正合適。
這樣的竹筒三人都有一個,狗兒還特意給大傻備了一個特大號的。
悶頭砍了個把時辰抬頭看看,這天色早過了午時,怪不得總感覺越來越餓。
懷抱著根枯枝,溪水邊扒拉出一片乾淨地,周圍再圍上一圈碎石頭,砍幾根粗樹枝做了支架,吊上那個大號竹筒。
兩把米半筒水,接水的狗剩還在溪水邊撈到條拇指長凍傻了的小魚兒。
這可是難得的美味,趕緊剖開,洗淨了丟進去,小火慢慢燒著,等聞到米香味兒,說明熟了。
一人分了一小筒稀裡呼嚕喝完,午飯就這麼對付過去了,好懷念在張員外家吃肉饅頭的日子了。
歎口氣,起了身,小竹筒再裝滿熱水,綁在腰間踩滅火,再細細的覆蓋上一層土,防止有未滅的火炭被山風吹到草叢裡引起大火。
喊來早跑去爬上樹掏鳥窩的大傻,這憨貨,大冬日的哪來的鳥蛋!一扭頭狗剩也爬上了樹,氣的狗兒罵道,倆傻蛋!
下午還算運氣,半山腰找到一顆倒下來的枯樹,腰粗的樹身,看的狗兒直流口水!得,今兒下午算是有著落了。
工具是推動社會發展必不可缺的重要條件。
一顆大樹,三個人,兩把柴刀一把斧頭一下午,費了老牛鼻子的勁才砍了一多半,也是李鐵匠的手藝好,柴刀又劈又砍的僅僅是鈍了些,瞅瞅剩下的大粗枝,看來明天得去買個鋸子了。
滿滿一車木柴,足足五百斤有餘再加上黃泥土路也不好走,把三個人折騰的筋疲力儘,都不記得發了幾身臭汗才回了城。
四肢伸開攤在炕上,這渾身上下累的是一丁點都不想動。捅捅一旁的狗剩道“狗剩今晚你煮粥好不好?”
狗剩搖搖頭道“大郎哥,俺實在是累的動不了!”
好吧,扭頭喊道“大傻?”
大傻“呼嚕嚕…”
唉,還得自己來,早收拾好了早睡覺。洗了米,抓把凍的僵硬的菜葉扔進去再放兩滴菜油,木架上蒸上幾個涼炊餅蓋上鍋蓋,爐膛裡又多塞了把柴,大火燒起來,伴著劈啦啪啦的火苗聞著鍋裡的香味,這日子好充實!
冬日的天色總是黑的很快,漆黑又寒冷的夜空裡點綴著幾顆偷偷眨眼睛的星星,今晚的月亮卻是不太明亮,就像打更的王老漢一樣,在東城坊破鑼嗓子隔好幾條街都能聽到,等到了西城坊就是那啞火的炮仗,偶爾響一聲,南城坊更是一聲也無。幸虧夜裡靜,竹更點數還是能聽得到的。
側耳聽聽更點數,時間還早,不過這大夜裡也沒啥可玩的,蠟燭更是點不起來,菜油到是還有些,不過還得留著煮飯吃,算了還是趁早睡吧!
兩瓢熱水一瓢涼水,美美的燙了腳,再喊來大傻和狗剩也燙燙,走了一天路,燙一燙既解乏又去味!
躺在炕頭,白日裡累的渾身無力恨不得趴在地上不起來的倆人,這時竟在炕上頂起牛來,瘦猴子般的狗剩那裡是大傻個的對手,連開三把都被蠻牛一樣的大傻頂下炕去,還的自己偷偷的伸出雙腳抵住他的後背才和大傻打平一局。也虧了大傻沒吃飽,那身蠻力,再加上自己也不是他的對手。
玩鬨一陣,想著明天還得繼續打柴,喊了他倆早點睡覺。
今天隻砍回來一車,明天早早的去,看看能撿兩車最好。
若是能砍些合適的樹枝紮些籬笆牆圍住院子,那就更好了。
好日子都是一手一手奮鬥出來的,這時候不下力氣,冬日裡可就著了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