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南宋!
狗兒坐在桌子的西麵,一邊照看著後麵的火盆,一邊扭過頭來對著坐在北邊的漢子道“劉爺,您可千萬要多擔待著點,除了這棚屋這家裡實在是沒地方能擺放的下了。”
那劉爺嗬嗬嗬的笑了一通道“無妨無妨,這兒總比我們那個風口般的城門洞暖和多了!”說完又看了看四周,扭過頭來對著坐在另外兩邊的手下道“前些日子,這狗兒還天為被地當床,這才沒過幾日居然有了這麼大一片屋子,這置家的本事實屬了得,難怪人人都喊得要當讀書郎,這腦瓜子果然是比咱們這幫粗漢子靈光!”
劉爺,正名叫劉子江,是這祐川城把守南門的小隊隊頭,嚴格意義上應該稱他作‘劉火長’,因為他手下隻有六個兵。
就這還是劉縣尉上台以後,給各隊補了一次兵員後的狀況。
劉頭以前也在前鋒大營裡應募過效用,也曾與金兵廝殺過,一口濱鐵長刀使得是出神入化,可惜在一次戰鬥中負了箭傷,養傷用了三個月,等傷口愈合想歸營時後恰恰又遇到朝廷進行兵員改製,就順手被上峰給劃拉出軍隊了,正好這祐川縣招兵,便憑著以前的資曆當了這小小的守門兵丁。
遺憾總歸是有些的,但好歹能領些俸祿養活一家老小。
狗兒聽他這麼一說,趕緊舉起手中的杯子道“若不是劉爺您照顧,小子那來的今日這般模樣,小子年歲還小喝不了酒,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話畢便一仰脖子喝了個精光。
旁邊有個瘦臉漢子見了哈哈哈大笑一通道“你這小郎君,氣勢做的真足,知道的你是在喝水,不知道的還以為豪氣雲天的乾了一杯酒呢!”
一旁的眾人也是哈哈大笑,那劉爺更是笑的胡須亂顫。
狗兒羞澀的笑一笑便拿起桌前的筷子招呼道“各位大哥承蒙幾位多日的照顧,小子也無甚表示,恰逢這棚子蓋好便想著請幾位過來熱鬨熱鬨。
粗陋酒菜上不了台麵,但是這其中的一道‘紅燒兔肉’卻是十足十的野味,大夥快來嘗嘗。”說完便夾起一塊兔肉放到了劉頭的碗裡。
那劉頭頷首道“讀書郎就會說話,置辦這桌酒菜想必也是廢了你不少心思吧,你的心意我們也都曉得了,隻要能幫的上的必然會幫上一手。”說完又對著左右道“這小子的前途絕不會隻眼前這點,說不得最後反而有我們要仰仗他的地方,你們當需仔細了!”
周圍人聽後連連點頭道聲,是!
劉頭這才道“諸位,今日讀書郎做東,我們這幫糙漢莫辜負了他的一番心意。”說完就夾起那塊兔肉塞進嘴裡,周圍人見罷也紛紛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一時間杯盤狼藉,汁水四濺,看的狗兒暗暗咋舌,還好今日備了兩道飯!
這劉爺是個極愛喝酒的人,也可以說凡是從戰場下來的人都好這杯中之物,個中緣由不必再說,以後會慢慢講到。
隻見這劉爺頻頻舉杯,不大會就喝得滿臉通紅,那幾個手下也是如此,菜沒吃多少,這酒倒是喝了不少。
酒是張老漢食肆裡最粗劣的酒,但是貴在便宜,是下層窮苦漢子犯酒癮時首選的酒類,一桶百文,狗兒要了半桶十斤。
但沒料到他們幾個是真的能喝,狗兒哪裡知道他們這幫人,明麵上是在當兵當差,看著每月都有俸銀發下來,實際上月月都在拖響,即使發下來了,也是雁過拔毛,剩下的那點錢養一家老小都不夠用,哪裡敢去痛快吃酒。
平時酒癮犯了,嚴重些喝醋的都有!
眼瞅著酒桶見底,恰好大傻和狗剩回來了,趕忙取了錢,讓他倆再去打半桶酒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狗兒見眾人吃的是暈暈悠悠便高聲喊道“各位大哥,小子還燉了白菜豆腐湯就著熱炊餅一起上來吧?”
劉頭看了看又空了底的酒桶惋惜的道“小狗兒莫見笑,平日裡饞酒饞瘋了,這一沾嘴就停不口了哈哈哈…
這飯哥哥就不吃了”說完又扭過頭對著幾個手下喊道“你們還吃不吃?”
酒劣必上頭,有幾個酒量小的都已經開始說胡話了,劉頭連喊了三遍這才有人應道“俺再來一碗”。
狗兒扭頭看去,見是頭前打趣自己的瘦臉漢子,便道“王哥人雖瘦,但這酒量確實不小,小子瞅著這幫哥哥中也就你能和劉爺打打擂台”說完便盛了一碗飯又拿了個炊餅遞了過去。
那漢子接過碗,嘿嘿笑道“哪裡敢和劉頭比,劉頭才是海量,哥哥我也就是個食腸肥大!”
一旁的劉頭道“小狗兒莫要看低他,這小子一杆長槍耍的是虎虎生威,個漢子都進不了他身。”說罷又歎息道“就是這腸子粗了些,總是喊餓!”
賣力氣的那個不是兩三碗的飯量,更何況是打熬筋骨的兵丁,營裡的飯也沒個油水,隻有多吃幾碗才能耐住饑餓。
“王大哥,小子哪裡會笑你,俺這麼小都有兩碗的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