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南宋!
“各戶人家聽著,冬至上節將至,衙門組織各坊百姓前去歡慶,明日辰時中集合,辰時末出發,前去土地廟場前看大戲!”哐哐哐~
聽著呼喊聲由遠而近到來,狗兒幾個趕緊丟下碗跑了出去,剛出門就見前麵住的張嬸,王老丈等人擠做一處亂哄哄的吵鬨個不停。
等坊丁倉娃提著大鑼走過來後,王老丈趕緊打聽道“倉娃子,衙門裡真要放大戲給俺們看麼?”
倉娃翻白眼道“廢話,不然俺閒的沒事乾,提著鑼哄你們玩麼!”
“咦!你這個死娃子仔細老漢拿大鞋底抽你!”
“來來來,你抽你抽,你敢抽俺就敢躺你家門口!”
眼看著王老丈吹胡子瞪眼的要大耳光的揍倉娃,一旁的張嬸趕緊攔住道“王老漢你這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和個小娃子置什麼氣”
說完他就扭過頭來對著倉娃道“還有你倉娃子,明知道你王叔身體不好,說話還這麼暴躁,你是想把你叔氣壞麼,還不趕緊認錯!”
倉娃子嘟囔了幾句,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對王老丈道“叔俺錯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彆和俺一般見識!”
王老丈氣哼哼也不搭理他,一扭頭就回了家。
張嬸歎口氣道“倉娃子,俺們問你這衙門怎麼無緣無故的要組織大家夥一起看大戲啊!俺聽說前段時間一幫劫匪可是把衙門鬨騰的不輕啊!有的還說這幫劫匪可是金賊的探子要引來大軍攻打縣城哩,你看這兩天滿街的公人,提著鐵鎖鏈到處抓人可嚇人呢!你可得和你張嬸仔細說說,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倉娃子咽口吐沫道“張嬸,你可彆聽他們亂叨叨,沒有什麼金賊,也沒有什麼劫獄的江洋大盜,就是幾個小毛賊沒長眼睛偷了衙門官爺的寶貝,這才滿街亂抓人的,剛剛衙門貼了告示,毛賊抓住了,寶貝也找到了,官老爺一高興就出錢請大家夥一起看大戲樂嗬樂嗬!”
“是麼?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嗨,一幫人亂嚼舌根嚇的俺晚上都不敢睡覺!”
旁邊的劉嬸打趣道“吆,你天天摟著你家老頭困覺晚上還有啥可怕的!”
張嬸不小的歲數了,可不是啥新過門的小媳婦兒臉皮那麼薄,當下就叉著腰懟道“哎呀,還是你家老頭好,都不稀罕摟著你困覺!哈哈哈…”
狗兒可沒興趣聽一幫老娘們兒說碎話,當下就趕著幾人回了屋繼續吃飯。
自從知道明天要看大戲,他們幾個人一整晚都興高采烈在談論,一旁的大傻更是向狗兒打聽道“大郎哥,明天得戲好不好看?”
狗兒心裡正在感歎趙捕頭和劉三郎辦事果斷,聽了大傻的話嘴角翹起嘿嘿笑道“戲精不精彩的不重要,目的是看這老鼠能不能引誘出洞!”
同樣問出這句話的還有藏在西城坊棗樹胡同裡的王大牙。
起棗樹胡同這個名字,是因為這條胡同裡有一顆上了五十年樹齡的老棗樹。
這顆老棗樹長得是枝繁葉茂,尤其是到了秋天棗子熟時,滿滿一樹結的密密麻麻的大紅棗子,看了就讓人敬佩不已,摘一顆下來衣袖上隨意擦擦,個大核小肉又甜,讓人滿口生津!
等到了打棗子的季節,坊老便會安排這條胡同的人家一起動手,打下來的甜棗每家分一些留著招待自家的客人,剩下的就會清洗乾淨再用好看的竹籃子盛了送進衙門裡去,極好的會被挑出來供奉各路神仙,祈求天爺爺能夠繼續保佑祐川子民風調雨順、平安無災,那些品相差的就會被‘活神仙們’吃掉,如此這樣才能讓上蒼降下來的福澤全部回傳給棗樹胡同裡的民眾,而不是其他胡同。
冬天了這顆老棗樹終於顯露出它老態龍鐘的一麵了,所以藏在隔壁廢棄破草屋裡的王大牙,並沒有發現它有啥可值得敬佩地,於是就翻了個身朝著旁邊的老大問道“大哥,你說明天是唱啥子戲?”
旁邊的老大本不想搭理他,可見他一臉向往的表情便狠狠的把叼在嘴裡的細枝吐在了他的臉上道“狗屁的唱戲,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肯定是衙門裡的黑腳狗在撒網,就等著你這樣的呆魚自投羅網!”
王大牙被老大喝罵踹打的時候多了,當下也不在意伸出手胡亂的摸了一把臉道“大哥你是說這戲並不會演,隻是個噓頭故意引咱們來上當的?可是俺聽著剛剛打鑼的坊老兒說,讓街坊鄰居們都去看哩,全城這麼多人衙門總不至於不開演吧!”
那老大呸的一聲把一口濃痰吐在了地上,隨即便是一腳踩了上去,左右狠狠的撚了兩圈,也不再搭理這蠢貨背著手就進了裡間,走到牆角的半拉瓦甕處,倆手把住甕壁彎下腰左右一轉,一個兩尺來寬的洞口就漏了出來。
先是探頭在裡麵瞅了眼見沒啥東西,就按住洞口深吸口氣收了小腹就跳了進去,洞並不深站直了也就到脖子處,但是洞底像躺倒的葫蘆一般,上窄下寬,那老大進了洞直接蹲了下去,伸手朝左麵輕輕一推,一塊板子就被推倒在地,抬頭看去又露出一個洞口,這洞口也是兩尺來寬。
老大對著洞口喊了一聲便鑽了進去,裡麵是一處敞亮的大洞,與外麵斧鑿刀砍的新茬痕跡不同,這裡的痕跡明顯是有些年頭了,再聞聞裡麵的腐爛菜味,顯然是以前被人當做菜窖用來著。
裡麵有三個人正歪躺在稻草垛上發愣,見老大進來了一個個紛紛問道“外麵打鑼的怎麼回事兒?”
老大搖搖頭道聲沒事,又指指旁邊的一個漢子道“老八,你上去和大牙一塊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