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說兩句話給他們打打氣,咳嗽了一聲也不知道能說些啥,無論說什麼今天過後,這群人裡就會有不少麵孔暫時離開。
於心不忍啊,趕緊扭過身去,再看著他們真的害怕自己控製不住,大手一揮,統統留下,然後在第二天陪著他們一起去討飯。
俗話說眼不見心不煩,比試的事情一股腦交給了狗剩,不管誰留誰走自己不再插手。
抄著手出了門,在這東南西北亂轉了一趟,既然要開個茶水鋪子,這位置就得選好了。
第一條附近要有水井,以後取水就會方便許多。
第二條要在交通繁華的地兒,孤零零得開在偏僻地方,一天也不來個客人咋辦?
開這個攤子,狗兒並沒有抱著啥賺錢的想法,目的是為了解決幾個沒地吃飯的小乞丐,而被逼無奈才做的選擇,賺的錢隻求能給他們換來幾個炊餅吃就行。
繁華地兒不好找,雖說一場兵災城裡空了一大半但是在繁華道路兩邊,占個地兒建個鋪子這種事,還是要給衙門交上些稅銀的,這樣等你有什麼事了,衙役們才好有動力給你解決。
哪怕是趙捕頭在這裡開店,這種墨守陳規的東西他也得遵循,所以狗兒細細一算就選擇了距離東城集市隔壁的這條街口。
這條街口距離集市有一百來步,但期間要走過一處二十來步寬的大坑,這坑裡丟了一大堆發著各種臭味的垃圾,一人寬的土石路麵墊著兩排泥土塊兒,除了來丟垃圾的人還真沒幾個過路人來這裡轉轉。
因此這條路就行成了一個很明顯的分水嶺,路對麵是人來人往的熱鬨集市,這邊是鳥雀成群的荒坡地兒。
於是狗兒就指著麵前的大坑對著衙門裡的稅丁道“呂大哥,這塊兒地小子要了,立契的話需多少銀錢?”
稅丁一愣,看看那垃圾坑又看看狗兒道“我說狗兒啊,來的時候趙捕頭可是和俺打過招呼的,都是自家兄弟,價錢上哥哥絕對會關照你的”
說完就扭過身指著大坑道“你沒做過生意,哥哥也沒做過,但是哥哥我經手的生意多了也懂得了一些,這個做生意啊,選場地這環非常重要,地方選對了那開張就是日進鬥金,地方選不對,一年到頭窮忙活!”
“你看這大坑周圍,哪裡有半個店家在擺攤?聽哥哥的彆在這裡蓋鋪子,對麵集市街上還有幾處好地方,哥哥帶你選一選,隨便一處也比這個臭大坑好百倍!”
話說的漂亮,自己也覺得很對,但是自家情況自家知道,人都快吃不起飯了,哪裡敢去裡麵選地。
當下就羞澀的對那稅丁道“謝謝哥哥了,不滿您說,狗兒這兜裡是真沒幾個銀錢了,就這還是攢了好久才省出來的!”
“也不滿哥哥說,俺這攤子也是瞎開著玩呢,一碗茶能賺幾個錢!您說是不是?等小子以後賺了大錢,絕對找哥哥您去街裡麵置辦一處大鋪麵,當下就先選這裡了!”
呂稅丁見狗兒都這麼說了,隻好放棄了繼續勸他的念頭,從兜裡掏出兩頁牛皮硬紙,拿出毛筆蘸蘸舌尖上的口水,先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又從腰間掏出條皮繩,自己抻一頭讓狗兒拉另一頭,捂著鼻子圍著大坑匆匆量了一圈,就對著狗兒點點頭道“小狗兒,哥哥給你算便宜一些,這所有亂七八糟加一起一共是一貫二錢,諾,這是稅單,你看看沒什麼差錯就簽了你的名字,再拿著它去衙門戶房交了錢就可以蓋你的鋪子了!”
一貫二錢!就一個垃圾坑?得虧沒聽他的話去集市街裡麵選位置。
狗兒滿口應是,伸手接過那張硬紙,看那最上麵一行寫著,“官契”倆個大字。
自右而左還寫著幾行字此地位於東城坊,市集口路對麵,矮路子胡同交叉口處,南北二十三米又二尺,東西十二米一尺,為趙大狗所有。
最後寫著時間、承辦人這些東西,在稅銀這一欄“一貫一錢”四個小字讓狗兒一陣心疼。
抬頭看著姓呂的稅丁巴巴的望著自己,狗兒歎口氣,接過他手裡的毛筆,刷刷刷的寫下了趙大狗三個字。
又在另外一張紙上簽了名字,呂稅丁才眉開眼笑的提醒狗兒,去戶房蓋戳時記得找姓周的書辦。
狗兒滿口應下,恭敬的送他離開,扭過頭來就對著大坑吐口水,一錢銀子就這麼進了他們的兜,想了想,又看著麵前的大坑開心了起來。
滿城看了一圈,也打聽了好幾處價錢,租人家的鋪子一個月也得百十來文房租錢,偏僻地方的租子倒是便宜,但周圍連個人都沒有,本錢都得折進去。
找了趙捕頭問了下,他說買地皮合適,自己想了想也覺得對,哪怕是以後不開了也可以把地皮賣出去,裡裡外外也不算賠了。
這城裡果然不像是外麵,到處需要錢,一錢銀子的辛苦費能讓自己少很多麻煩,也不算多,要不是找熟人走了關係,估計會更讓自己吐血,等明天去縣衙交了錢扣了章,這塊兒地就徹底屬於自己了,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看著眼前的大坑,狗兒嘿嘿一笑,為啥會忍著臭選這裡呢?因為這大坑後麵藏著秘密!
是以前狗兒在這大坑後麵玩耍時發現的,當時幾個小夥伴正滿土坡亂跑,噗通一聲,小夥伴消失了一個,趕緊跑過去一看才發現是個廢棄的枯井,聽掉井裡的倒黴蛋說,這裡麵隻是有些潮濕並沒有水,想來是年久不用泉眼又被泥土給重新堵塞住了。
等蓋棚子時請人往深裡挖一挖,一口清泉也就獨屬於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