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員外失銀案,雖然街頭坊間的老百姓早已是不關注了,但是作為開年第一巨案,還是連串失竊案,性質特彆惡劣,對上流人層影響特彆大,就連州裡都移文過來追問案情如何了,以前也有這類失竊的案子,一般的法子是到了限期的時候就隨便拿個毛賊頂賬。
這一次趙捕頭和下麵的捕快們也是這樣做的,不曾想,那幫失竊的員外中,有一位恰好是丟了一副自己沒事亂畫著玩的字畫。
畫技是很一般的,但是那作畫的紙卻是用的上好的宣紙,裱畫的軸也是用的好木料。
因為一手爛字,這畫也就在外麵賣不上什麼價,掛了二十來年了,那老員外有了感情,便想著把那幅畫給找回來,都開價五兩銀子,從毛賊到捕快沒一個敢應,這幫員外就看出了毛病,一紙狀子遞給了李縣令。
大家都是畫友,平常走動的很熟絡,這點小事還幫不上麼,就算幫不上忙你手下幾個小崽子耍滑頭,收拾收拾他們,讓他們老實破案總應該可以吧!
李縣令本不想管閒事,後來聽那領頭的員外說,他不幫忙以後大家都不來捧他畫場了,於是乎就升堂丟了簽子,趙捕頭先吃了一頓打,後經劉縣尉說和才改為交錢待罪。
人雖然破財免災了,但是事情沒完,三日追比考,完不成還得挨板子,今日是追比的第一天,幾個捕快前前後後的梳理了一下案情,又根據案發現場的痕跡,以及模模糊糊看到些賊人影子的仆人交代,口徑一致是一位身材瘦弱且身姿優美的女賊!
又排查了好幾處地兒,最終才把矛頭對準了正月十五上元節來祐川賣燈籠且舉行猜燈謎招親的這夥外來人身上。
案子破了,但是賊人已經出了城,消失了無影無蹤一堆捕快大眼瞪小眼的抓瞎,隻好回衙門準備張掛榜文,出賞錢捉賊。
這捕賊榜上要備注年甲,貌相和貫址,彆的還好,這其中容貌畫像這欄確實難,幾人隻回憶起了那個賣燈的攤主,他女兒並幾個賊夥都不曾記起,沒得辦法趙捕頭想起狗兒便過來煩惱他一起想辦法。
聽案子又有了新的線索,距離結案便又近了一步,就催著狗兒仔細想那粗魯大漢的模樣,想來想去,還是沒有想出來。
沒得辦法,便拱手道“當天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那漢子鬨騰的狠,搶了好多紅色花燈,我想那場外總應該會有人記得他吧,趙哥哥可先去派人出去找找!”
趙捕頭歎口氣,道聲,隻好如此,就起了身拱拱手走了出去。
狗兒送了他出去,重新坐回到櫃台後麵,看著前麵幾十個小娃子,這腦子裡就是沉不下心來,總想著怎麼才能出個小妙招來吸引這幫人到自己這茶鋪子喝茶。
“先生,是繼續溫習還是學新字?”
一個流著鼻涕的小娃子,拱著手打斷了狗兒的暢想。
“學新字吧!”狗兒歎口氣回道。
恭敬的麵容加上一雙充滿渴望學識字的眼睛,那句“休課”的話始終是沒說出口。
“龍借了蛇的腳”,強勢的形象很符合大家對龍的認知,“午馬未羊”說的眾人又是一陣兒心潮澎湃。
都是些半大的娃子,很容易疲勞也就很容易走神,狗兒的課先用些精彩的故事吸引他們注意力,才把要學的字融入到裡麵,每一個字,便是一段小故事,既加強了他們的記憶,又能讓整個授課時間不至於枯燥無味,昏昏欲睡。
這一點,是傳承了父親的經驗。
缺點是,一堂課這嘴上就沒個放歇的時候,唾沫橫飛的幾乎每教授一個字便要喝一碗茶。
茶水喝多了,茅坑也就跑的多了。
轟走了幾個“敏而好學不恥下問”的娃子,狗兒趕緊跑去了茅坑,一番酣暢淋漓的釋放,步履從容的步伐又回到了身上。
懶散的躺在搖椅上,剛準備閉上眼皮眯上一小會兒,就聽著耳朵邊傳來一聲咳嗽。
“金員外課已經散了,您怎麼還不回家?”
撇撇嘴狗兒也懶得起身,就歪著頭對著他問道。
“嗬嗬嗬,天還早回去了也沒啥事,乾脆陪你聊一聊,打發打發時間!”
這個家夥,油嘴滑舌又精又摳,臉皮還賊厚,可不想陪著他聊天。
於是就閉著眼對他道“聊聊您生意的事,小子倒是感興趣的很,至於彆的小子也沒什麼可聊的。”
金員外見狗兒不待見自己,就捋著胡須嗬嗬笑道“不就是做生意的事麼,帶契上你也是不礙事的,但是這一路上東奔西走,風餐露宿的就怕你這小身板經受不起,害了病再把命給丟到路上可就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