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大笑嗬嗬道“年輕人嘛,胃口總是好的,想我年輕時這樣的饃饃我能一口氣吃六個!哈哈哈”
說著說著,這唐老大還捋著胡子敞亮的笑了起來。
狗兒也趁機把饃饃吃下去,嗯,嘴裡有些乾,左右扭扭,隻有靈堂上有一缽水,但是他在這兒,自己也不好意思過去端著喝啊!
那唐老大見狗兒東扭西扭,再盯著靈堂上敬神位的清水目不轉睛,便曉得他要乾什麼了!
“小郎君,可是渴了?”
狗兒害羞的點點頭。
“嗬嗬嗬,來喝這葫蘆裡的酒吧。”
狗兒趕緊擺手。
“莫怕,是村釀的米酒,甜著呢!”
狗兒道聲謝,伸手接過來,先喝一小口,眼神一亮,咕咚咕咚,一葫蘆被喝個底朝天。
“唐老伯,這米酒可真不錯,裡麵還有蜜!”
唐老大嗬嗬笑道“那可不,村裡的小娘子又沒個力氣下地,隻好養了好幾窩蜂子,采蜜釀酒賣。”
狗兒伸手讚道“這般好手藝應該生意不錯吧!”
唐老大搖頭道“這是女娃子才喝的酒,沒有力氣,在這附近也賣不動,一年到頭隻糊弄個飽肚。”
如果時間能夠停留,在這美麗寧靜的鄉村裡,伴著炊煙嫋嫋,老翁與小童飲酒相談,時不時的還傳來一兩句笑語,這樣的日子該是多美好。
可以總有人來大煞風景。
“小崽子,爺爺是讓你跪在這裡賠罪的,可不是讓你喝酒閒聊的!”
唐老三的大嗓門震的人耳朵都發麻。
“老三,是我讓他喝的!”唐老大皺皺眉頭道。
這些年來,整日裡提心吊膽的,心裡也是煩悶的不行,再加上手底下這幫人明麵上不說,私底下自己可多次聽到,一個個指責自己當初的決策是多麼的失敗,以至於走到如今這種進退兩難的地步。
甚至有幾個不自量力的家夥,還喊著要換村正!背地裡鼓搗的最歡的就是這唐老三,這兩天借著他兒子為村裡犧牲的風頭,很是攬了一群無知的蠢漢,歎口氣,好些年不發威還真把自己當成聾子的耳朵了。
昨天與這小娃子聊的暢快,好多心煩的事都吐露出來了,夜裡居然一覺睡到了天曉。
這小娃子彆看歲數小,但是腦袋還是挺聰慧的,真應了老七的話,讀書相公的腦袋就是和咱莊稼漢不一樣。
吃罷早飯,閒來無事再來找小娃聊一聊,能找到辦法,那是正好,找不出來,也能稍解心裡鬱悶。
然後這唐老三,猶如長了狗鼻子一般,急急忙忙的跟了過來,曉得他是怕自己一時心軟把小娃給放走,但是這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的樣子,很讓自己覺得你是在跟蹤啊!
“大哥,這賊崽子將死的人了,還給他喝什麼酒,這不是白白浪費麼!真不如喂了狗,還能汪汪叫兩聲看家!”
話說完就大踏步的想過來搶酒葫蘆,嚇得狗兒趕緊把葫蘆塞進了唐老大手裡。
唐老三見了,就怒睜著眼舉起右手就要揍狗兒,慌的狗兒趕緊躲。
“唐老三!”唐老大伸出手指著他訓斥道“你是越來越過分了,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哥!”
唐老三見他發怒,就收了手,四周看了看,見除了狗兒這個小娃子彆的也沒有人,就嘿嘿笑道“看大哥你說的什麼話,我唐老三眼裡哪裡敢不放您的影子啊!是不是,若不然我也不會讓我家小三跟著你家二郎出去做任務,再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轉身看著靈堂最底下的張小三的靈牌,咬牙切齒的道“正因為我眼裡有你這個大哥,才換來這個結果。”
話畢就砰的一巴掌拍在靈床上,扭過頭來怒氣衝衝的指著唐老大道“唐老大,你看看,你睜開眼好好看看,這些年來正因為大家眼裡有你這個大哥,才把自家的好兒郎乃至自己個都交到你手上,而你呢?是怎麼回報大家的?啊!一具具屍體,一張張靈牌,要不是你兒子也在上麵,你以為你還能當得成大家的大哥?坐的穩村正的位子!”
看著他怒發衝冠的模樣,唐老大咳嗽一聲,慢騰騰的走到一旁的靈台上,撿起一支香燭,在一旁蠟燭上引著了,對著靈位拜一拜,低頭插在香爐上才扭過頭來對著唐老三道“這些話,你藏在心裡好久了吧?”
唐老三正要開口,忽聽著外麵一陣腳步聲,唐小七和唐小二跑了進來,唐小二左右看一看就對唐老大著急道“不好了爹,村子外麵來了一大群公人!”
狗兒麵色大喜,正要說話,嘭的一聲被唐老三打翻在地。
看著他陰沉著臉對自己罵道“小崽子,彆以為你能逃得生天,即使是被官差發覺我也要尋著時機把你宰掉!”
狗兒……
唐老三之所以執著的要殺了狗兒,是因為他四個娃子隻有唐小三這麼一根獨苗,渾家歲數大了,也沒法再生了,小三的死,也就意味著他家這支香火,自此,斷了!
“哐哐哐!”
“所有唐家村百姓,無論男女老幼速來村祭廟口集合!”
哐哐哐……
提著鑼的衙役,在幾個村老的帶領下,每家每戶的挨個通知,他後麵跟著十幾個差役捕快不時的衝進人家裡,東看看西瞅瞅,就連那畜牲圈裡都不放過,但有發現毛驢的,就被喊著當家主人,牽著去廟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