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啐一口捂著嘴笑道“你這小娃娃嘴上倒是甜,來,嫂嫂再給你抓把紅棗!”
就這樣,隊伍穿過了六個村兩個寨,到達了一個叫做江油縣的地方,為了省去麻煩,王承局並沒有把隊伍帶進縣城裡,隻是派了兩個軍漢去城裡與江油縣令報備。
等騎馬的軍漢跑回來時,身上卻背著個大包袱,說是讓幫忙捎給他們江油縣一個衙役。
取了文書,王承局瞅瞅天色,便讓隊伍往前又行了一裡地,尋個寬敞的地兒停車煮飯。
午飯沒什麼可吃的,還是稀粥加鍋盔,倒是每隊發了一小壇子大醬,黑乎乎的樣子雖然令人不喜,吃起來卻是鹹甜鹹甜的味道挺不錯,把回爐蒸熟的鍋盔,掰成兩半,厚厚的抹上一層,左右看看再拿個大蔥夾進去,合起來捏一捏,遞進嘴裡用力一咬,唇齒留香,嚼一口,喝兩口粥,不大會兒就吃完一份兒。
重新走到蒸籠旁,不等伸手,發鍋盔的漢子就趕緊再拿過來了一份。
偷偷罵了狗兒一路的馬大,瞅見了也學著狗兒得樣子走到蒸籠旁,左等右等就是不見那漢子遞給自己鍋盔,就伸著手指罵道“賊漢子,沒看到爺爺站在這兒嗎?”
發鍋盔的漢子道“回差爺,小民看到了!”
“看到了咋不給爺爺拿鍋盔過來?”
漢子道“領頭的王承局官爺說了,一人隻需吃一份,你那一份已經領過了!”
馬大氣著指著狗兒道“那怎麼他吃兩份!”
漢子道“哦,他把下一頓的給吃了!”
馬大氣結,甩甩袖子轉身離開,想了想又轉身回來道“俺也把下一頓的領走。”
漢子道“哦,那你下一頓再來領!”
然後馬大就動了手,然後王承局也動了手。
挑事的馬大挨了十軍棍,發鍋盔的丁役不懼威脅依舊公平主持,獎勵肥豬肉一塊,至於狗兒,還是個小娃子正在長身高的時候,多吃點就多吃點吧!
看著馬大哎呦哎呦叫喚著被馬六郎攙走,狗兒扭頭對著吃豬肉片的唐冬瓜道“冬瓜,今晚分給他的鍋盔再切一小半!”
冬瓜點點頭,“放心吧小狗兒,隻要你能看顧俺平安回家,俺啥都聽你的!”
狗兒笑眯眯的道“好說好說,隻要你緊跟著我,絕對保你平安!”
整治馬大的計劃最後沒能施行,因為原本越刮越大的風,吃了一頓午飯後奇跡般的停了。
喜的趕路的王承局,用馬鞭抽著身下的坐騎玩命的跑,這可苦了用兩條腿趕路的丁役了,跑的是上氣不接下氣,吃進肚子裡的中午飯都快顛出來了。
唐家村人還好,幾個人一輛馬車,跑累了就在上麵歇一會兒。
狗兒騎著騾子也可以,一開始騎術還僵硬,但越跑越是熟練,就是屁股被鞍子顛的疼。
但是屁股再疼,也比不上馬大,看那臉色兒,都成生薑色兒,倆手兜著屁股深深地喘著粗氣。
整個隊伍裡除了扛旗子的清秀漢子,沒人能比的過他。
至於扭斷胳膊的花胳膊,躺在馬車裡早已經燒得迷迷糊糊的忘記他老子娘是誰了。
龍州很大,確切的說應該是龍州縣城很大,足足有三個祐川縣城那麼大!正因為大,所以龍州的州衙落在了這裡。
官場上有一句笑話道“三生不幸,知縣附郭;三生作惡,附郭省城;惡貫滿盈,附郭京城”。
彆的不說單講“知縣附郭”,這句話意思就是指,下一級的知縣或縣令與上一級的知府或知州官屬在同一座城裡,這樣他的一舉一動,都要受到上官的牽製,有“大神在”誰還儘心伺候“小神”,所以“父母官”的威風不但是沒有,還得時不時的接受上級隨時隨地扔下來的“差事”,辦砸了,分分鐘就會被拎到人家麵前訓成雞崽子!
所以說當好附郭縣令的秘訣便是,遇事多請奏,點頭再行動。
笑話畢竟是笑話,正所謂福禍所依,離著上官近,隻要拍好他馬屁,那是大樹底下好乘涼,年年審核年年優,出了事情上官頂,一心隻把政績撈。
龍州縣的縣令雖然也是從八品,但是在州裡召開議事時,人家在所有縣令堆兒裡是坐頭把交椅滴,說起話來那嗓門也要比彆人高上幾分。
龍州城不愧是州城,單單是城門就瞅著比祐川縣大氣許多,兩丈高的城門洞,長條石壘了一多半高,隻有最上部的一點點才用的是青磚,再看遠處的城牆,長條石也至少壘有一人高,堅不可摧的一看就讓人放心。
瞧那城門口處,騾車牛車獨輪車,挑擔兒的背簍的挎籃的,進進出出絡繹不絕。
釘著鐵葉子的堅硬城門前,十幾個持著鋼刀把著長槍,頭戴紅纓氈帽,身穿簇新甲衣,腳踏著牛皮軍靴的守城軍漢,一個個虎背熊腰,威風凜凜的鷹視著前方,再透過雉堞看城頭上,十多個弓手背著大弓持著腰刀正眯著眼瞅著城下。
在弓手的後麵,五六個粗壯軍漢看守著大大小小十幾架床弩,正中間一架上好弦的八牛弩,閃著寒光正冷冷的對著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