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路的軍漢就指著那根柱子大聲的道“還有,爺爺再提醒你們一句,這大營裡絕對不允許隨地解餿,抓住了便是十軍棍!”
狗兒歎口氣,錢也能遮住眼睛,扭頭仔細的看那營房,甲字一號房,默默記在心裡,再對著唐家村人囑咐道“這裡麵有聰明人,見到了就躲著走,彆去招惹!”
眾人點頭。
剛囑咐完,隊伍裡就有一個“聰明人”開口問道“軍爺,那漢子剛剛隨地撒尿,咋不去抓他啊?”
領頭的軍漢嗬嗬笑道“我已經記住他了,明日自會懲罰他,對了你是丙字六號房的吧?”
“聰明人”滿臉驚喜道“對的軍爺,沒想到您的記性這麼好!”
“是啊,某家的記性一向是好!”軍漢對他眨眨眼,就扭過身去,舉著火把繼續往前走。
“聰明人”被這驚喜激的滿臉興奮,興高采烈的對著左右吹噓“什麼被軍爺看進眼裡了,以後會多多看顧雲雲”,周圍好些人都跑過去拍他馬屁。
狗兒搖搖頭,蠢貨還是占大多數啊!
說是夥房,其實是在一張帳篷下搭建起來的幾個灶台,一個膀大腰粗的漢子,拿著鐵勺對著眾人熱情的揮舞。
“蠢貨們拿碗去啊,站爺爺跟前乾嘛!給你們盛手掌裡嗎?”
一群人亂哄哄的去拿碗,按照尊老愛幼的順序,狗兒排第一位,後麵是馬大兄弟倆,再後麵是唐家村人,然後是一群花胳膊和十幾小販子,最後是清秀男子。
一碗能照到人影的粟米稀粥,一塊兒比狗兒拳頭大不了多少的雜糧窩頭,兩筷子鹹菜,一群人吃的稀裡嘩啦,煮飯的廚子看眾人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滿意,心裡高興就舀了兩瓢水進盛稀粥的木桶裡,敲一敲道“誰不夠吃就過來再盛,放心,管飽!”
灌了一肚子水飽,一群人咣當著肚皮回到營房。
狗兒看看左右便從包袱裡掏出一塊兒生硬的鍋盔,坐在炕頭上掰著吃,唐小二見了也從包袱裡拿出一塊兒,然後這一營房的人就像群老鼠一樣悉悉索索的偷吃!鍋盔當然是在路上偷偷藏起來的,唐家村人多多少少都藏匿了一塊兒。
吃完鍋盔,拿出水袋又喝口水,狗兒道“睡吧,剩下些餓了再吃!”
一群人點點頭,躺在鋪蓋上開始呼嚕震天響。
睡到後半夜,耳聽著外麵有鞭子抽人的聲音,趕緊起身查看。
“唐小七!誰在外麵挨打?是咱們的人嗎?”
唐小七道“睡吧,咱帳篷裡的人都在哩!”
狗兒歎口氣,若是以前,狗兒隻管自己這些人,但現在大家都是一夥,一個人出了事,就會牽連到全部人身上。
側耳聽一聽,似乎離的不遠,唐家村人住一到五營房,再仔細聽聽還是聽不出那個營房,狗兒就翻身下鋪位,撩起簾布走了出去。
見外頭兩個軍漢正在用鞭子死命的抽打地上一個漢子,離的遠狗兒也看不清楚挨打的是誰,隻知道出手打人的是帶路的軍漢,就對著他們輕咳一聲。
火把瞬間照過來,狗兒便拱拱手笑道“兩位哥哥,那蠢漢做了啥子蠢事啦?惹你們發這麼大脾氣,著實該打!”
“是你這小子啊!”
打人的軍漢收了鞭子轉過身,指指地上抱著腦袋的人道“這廝半夜三更不睡覺,在那鋪位上嚼舌根,著實該打!”
話說完,伸出大腳狠狠的踢了地上漢子兩腳,才又道“抽他兩鞭子讓他長長記性,營規也不是什麼人能犯滴!”
狗兒順著他話道“那可不,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軍營的事更是一行一言皆有條例!”
那持火把的軍漢輕咦一聲道“你這小子還懂軍務!”
狗兒哈哈哈笑道“家裡有個叔父在軍中效力,平常無事了會與小子講這些軍中之事。”
倆人聽了點點頭道“怪不得!”
又低頭對著挨打的漢子道“行了,今天爺爺也抽累了,就先放過你這孫子,老實著待著,再讓我抓住你在帳篷裡饒舌,就綁了你在旗杆上曬一晚!”
話畢,就打著火把來到狗兒跟前道“小郎君的叔父如今在哪兒效力?”
狗兒歎口氣道“沒了,去年戰死了,屍體都沒找回來!”
倆軍漢一愣,出口安慰幾句,便道“小郎君也早些歇息!我們去前邊訓夜!”
狗兒趕緊抄手道“兩位哥哥夜裡風大莫要凍著了!”
兩軍漢笑一笑,也不搭話,挎著腰刀走了去。
狗兒見倆人走遠,便走過去看吃打的漢子,果然,是白日裡的“聰明人”。
狗兒扶他起來道“說說吧,怎麼個情況!”
漢子擦擦鼻子上的血道“彆提了,正睡得香呢,被倆人拖出來一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