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麵人哈哈哈的笑起來。
瘦老頭繼續道“你們彆笑啊,我說的可不是嚇唬你們的,那東西可厲害哩,你們一定要躲著些,萬一躲不過去也不用怕,軍中有軍醫,他們會給你們治傷,要是受傷嚴重啊,就會被拉回龍州來,唉,都怪那金賊無故又來招惹是非,但是我們也不能坐視前方同胞百姓受苦啊!所以才讓你們過去幫忙哩。”
咳嗽一聲,呂知州搖手拒絕了旁邊官員遞過來的茶水繼續道“等把金賊趕出我大宋境內,你們就可以回來了,到時候每人賞金三千,棉衣鞋襪一身,還有丁役免三年,這些都是我這知州可以做主答應你們的,還有啊,到了戰場上你們一定要……”
看著那知州巴拉巴拉又一通說。
雖然囉嗦一些,但是狗兒對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至少是為這幫泥腿子們著想對不對,雖然那戰場的情況要比他說的嚴重十倍,但他一副親民的形象和言語,讓大家夥聽了他的話瞬間踏實許多,不然人心惶惶的,一路上全琢磨著偷跑咋辦。
大傻他爹可是說了,隻要沾上個軍字,小事軍棍,大事砍頭,不大不小的事兒,看軍法官心情。
狗兒聽他翻來覆去的囉嗦在軍中的注意事項,就拽拽前邊的劉三郎道“三哥兒,聽大官說衙役們也要跟著?”
劉三郎黑著臉道“是的,我昨日就打聽了,是軍中傳的命令,州裡也不敢更改!”
狗兒趕緊問道“都去麼?”
劉三郎道“也不用都去,每縣挑幾個說是怕民夫們跑了,或者有什麼事需要溝通,讓衙役在中間幫忙,順便看著他們彆逃跑,人送到軍前,領了回執就可以回來。”
狗兒點點頭,但是一瞬間又緊張起來,上戰場啊,雖然是躲在後麵給大軍賣苦力,但也不敢保證就遇不到金兵,想想祐川縣在後方那麼遠地方,金賊為了攪亂後方都能派精銳騎兵滲透過來,更何況是前線了,燒大軍糧道,襲擊後軍營地那是隔三差五的事。
還有,軍醫就那麼幾個能不能輪到你,那就得看你有沒有這份福氣,就算輪到你,綁個麻布片也算是治過了,為什麼不放藥呢?呸,傷藥那麼貴重,哪裡能輪到你泥腿漢用呢!
這些都是聽大傻他爹說的,總之一句話,上了戰場就把腦袋彆在腰帶上,要有一個早死早投胎的念頭,莫要被嚇得轉頭逃跑,因為軍法官砍起自己人來一點都不會手軟。
知州講完,通判開始說,可能是話都被知州說完了,也或許是嫌累,隻對著眾人說了一句“敢逃跑者斬”然後就讓隊伍散了。
一行官員被眾軍士簇擁著出了大營,剩下的民夫就回營房收拾各自物事,然後等著吃飯。
上戰場畢竟是件哀傷的事情,所以大家的情緒都不高,哪怕是中午的稀粥變成了濃粥,大家的胃口還是提不起來。
蹲在灶前空地上的狗兒,用筷子扒拉扒拉碗裡的粥,還真找見了一條小肉絲,就用筷子夾著,對聚在跟前的唐家村人道“快看,大官說的沒錯,今天的粥裡還真放了肉!”
旁邊的唐老三撇撇嘴道“比頭發絲還要小,正好塞牙縫。”
狗兒歎口氣道“知足吧,能嘗到肉味就已經不錯了。”
後麵的唐冬瓜往前挪了兩步,抱著飯碗對狗兒道“狗兒啊,俺聽說衙役們不用都去,你有那些大官照應著是不是就可以不去了?”
扭頭看看冬瓜一臉“憂傷”的嘴臉,狠狠的吐他一口唾沫道“冬瓜,你還真想拉俺去打仗啊,小子才十二啊,你們好賴都三十多了,我可還想再活幾年!”
唐冬瓜趕緊解釋道“不是,我,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在,俺們這心裡就像是沒了主心骨一樣,慌亂的很。”
狗兒皺著眉看看他,再扭頭瞅瞅其他人,見他們一個個的點頭,這心裡突然間就升起了一股子自豪感。
人也罷,動物也罷,不管多與少都要選出個主心骨,隻要有他帶領,多麼危險困難的環境都能克服。
狗兒也沒想到,短短幾日居然不知不覺的成了這幫人的主心骨,這心裡自豪啊!於是就對著他們溫柔的道“滾蛋,彆以為誇我幾句話好聽話,就想讓我跟著你們去,你們的主心骨是唐老三!”
唐老三趕緊擺手道“不是不是,我不是!”
“咦,唐老三,你不是天天對著他們喊,你才是頭麼,怎麼現在這麼謙虛?”
唐老三訕笑道“狗兒啊,叔一把年紀了,腦袋笨的很,哪裡能比的你機靈,大家夥上的還是戰場我可顧不過來,彆的不說就是甲字營那幫人我都惹不起!”
狗兒撇嘴道“不是還有唐小二和唐小七麼,惹不起就讓他倆出手揍他們!”
唐小二唐小七趕緊搖頭道“狗兒可彆開玩笑,你看這大營裡,得有七八百號人,可不光是咱們這些人,俺倆可擺不平。”
狗兒歎口氣道“唉,我也不曉得誰去誰不去,唐小三說,得看軍裡的人才行。”
說著說著突然又想起什麼,就問他們道“我讓你們準備的東西可都去準備了?”
一群人尷尬的搖頭。
狗兒生氣道“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受傷了誰來給你們救命?”
一旁的唐老三見狗兒生氣就支支吾吾的解釋道“那個狗兒啊,我們出來時,這個,嗯,錢帶的不多,前兩天又跑出去吃了酒,兜裡真不剩幾個銅板了,一瓶金瘡藥那麼貴,我們,嗯,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