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爺,小,小子敬你一杯!謝,謝過……”
周老頭一把拽住狗兒,眯著眼道“小子,爺爺問你,你今天一下午就賺了九百貫?”
狗兒打個酒嗝,使勁晃晃腦袋道“沒,沒有,買豬錢,還沒還人家哩,稅,誰也沒繳,最多最多隻有三百五,五十貫!”
“那也不少了,咳,小子爺爺和你商量個事兒……”
喝得暈頭轉向的狗兒,看著周老頭說話的樣子,總覺得像是一隻黃鼠狼,便伸手打斷他道“周,周爺,今天要不是,你,你關照小子,哪裡能,我敬你一杯!”
周老頭不耐煩道“小娃子喝那麼些酒乾嘛,來咱倆說說話!”
狗兒甩甩腦袋用力道“不,俗話說,滴,滴水之恩當,當湧泉相報,一日之惠,惠當終身相還,還,我敬你!”
周老頭見狗兒執意要敬自己酒,歎口氣便指指他端過來摻水的酒杯道“來,喝這個!”
一巴掌把酒碗打翻,狗兒豪邁的道“不,大漢子,嗯,漢子大,嗯?那個……”
周老頭不耐煩提醒道“大丈夫!”
“對對對,大丈夫,要喝就喝烈酒!”
話畢,就端起酒壇子滿滿倒一碗,對左右眾人喊一嗓子“我乾了!”
然後乾脆利落的躺倒在地。
周老頭歎口氣,後麵桌上的劉指揮使走過來看看狗兒疑惑道“你把他灌倒啦?”
周老頭翻個白眼道“他自己把自己灌倒了!”
劉張飛嗬嗬笑一聲,喊來倆軍卒把狗兒抬走才對著周老頭道“這小子到是機靈!那你的任務?”
周老頭揮揮手道“放心,早晚會落入我彀中!”
劉張飛拱拱手轉身回去,重新吆五喝六的喊了起來。
再說狗兒前半夜呼呼大睡,後半夜做起了夢,夢裡的自己在一片銅錢的海洋裡暢遊,那浪潮全是銅錢組成的,黃燦燦的銅錢,白閃閃的銀錠組成的光芒映了狗兒一臉,心裡高興就翻了個身,嘩啦,掉在了地上,睜眼看向營房,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豎起耳朵聽一下,還好有呼嚕聲,便放心的回到床鋪上,這麼一躺,又是嘩啦聲一片,隨手一抓,一把銅錢?
動靜驚醒了營房裡的唐小七,點著油燈就走了過來,正看到狗兒坐在鋪蓋旁邊的錢堆裡發呆。
打個哈切不耐煩的問道“大早晨的不睡覺,你在哪折騰啥呢?”
狗兒指指鋪滿一床的銅錢道“你們怎麼把銅錢都堆在我鋪蓋上了?”
唐小七撇撇嘴道“是你回來撒酒瘋,嘴裡喊著誰都彆想騙你錢,誰借錢都不給,還要咬死他,然後鬨騰著讓大家把麻袋裡銅錢全倒在你鋪蓋上,你說要摟著他們睡!”
狗兒……
耍酒瘋麼,有什麼可吃驚的,便揮手讓他回去,重新躺在錢堆兒上,幸福的閉上眼,剛躺一會兒就趕緊坐起來,直娘賊,硌得慌。
抄手坐在小板凳上,愣愣的瞅著這堆兒銅錢。
八百貫銅錢有多少?一貫錢正常算一千枚,有十斤重,八百貫錢就是八千斤重,整整四五十個麻袋,摞滿整整半座屋子。
床上這些錢也就五六袋子而已,但是隻這些就已經讓自己睡不好覺了,不是驚喜而是愁的,一閉上眼就有一隻老黃鼠狼嘿嘿笑的瞅著你,擱誰也睡不下覺啊!
起身走到盛銅錢的麻袋垛前,伸出手輕輕的撫摸它,錢是冷冷冰的但是心窩卻熱乎乎的。
普通三口之家一年的花銷是六七貫錢,一個漢子一年到頭累死累活的乾才掙二十來貫錢,這裡有八百貫錢,拋掉欠三管事的錢,還有衙門的稅錢,自己有三百五十多貫,相當於普通人十五年所掙,這些錢是自己這一生掙到的第一筆錢,若是隻管自己,可以天天大魚大肉的過上二十年,即使養活大傻三十多個人,也可以痛快的過四年,所以……
黑暗裡,狗兒亮著眼睛握著拳頭,惡狠狠的對著麻袋道“誰都不能搶走!”
在民夫大營裡,隨便抓住一個民夫你問他誰打架最厲害,你會得到好多個名字。
你若問他最敬佩誰?大家會異口同聲“趙狗兒!”
三個時辰賺八百貫銅錢的事,像鳥兒長了翅膀一般從營房而出,傳遍了整座清水寨,而且還在往東南西北各個方向飛去。
大商人聽了會嗤之以鼻,“八百貫算什麼,我能賺八千貫!”
旁人道“他才十二歲!”
“好吧!他厲害!”
於是,狗兒小小年紀就博得了一個“小財神”的稱號。
狗兒不喜歡這個稱號,因為它吸引來一隻黃鼠狼,躲在暗地裡盯著自己流口水,眼珠子一轉便想換個“敗家子”的稱號。
所以這一大早就忙出了一身汗水,等寨門一開,車隊出寨,這才徹底的鬆了口氣,哼著小曲看著空蕩蕩的營房,心裡的大石頭是徹底的落了地。